安靜聽完江以寧的話，伊蕾娜眉頭皺了又松，松了又皺，兩道眉毛快要打結了，臉上神色更是又難受又糾結。
一副想要抓狂，又清楚明白現在不是抓狂發癲的時候。
半晌，她才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
“我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江以寧聲色淡淡。
“有什么問題，現在解決，之后就沒空跟討論那些有的沒的。”
伊蕾娜張了張嘴巴。
江以寧說的事情，本身倒沒什么問題，并不難，在她們現有條件里，也能得心應手的。
問題在執行的人身上。
糾結了好一會兒，她還是沒忍住，湊了過去。
“你把這么重要的事交給我……你真的敢相信我啊？不怕我背叛你嗎？江以寧，你應該知道，那是最重要的一步！”
江以寧看了她一眼。
“以前我的確不會相信你。”
以前不會相信，那意思就是，現在會了！
果然啊。
朝夕相處了那么久，她總算讓江以寧相信，她已經徹底倒戈……不，也不算倒戈，她是覺醒！
她不再是只一味卑微匍匐在亞當腳下的夏娃了。
她要取代里斯，她要坐上霍華德的至高之位！
“既然你相信我……”伊蕾娜微微抬高下巴，輕哼出聲，“不過，我也要跟你講清楚，我幫你，不是為了你，只是為了我們的合作！我也不想我們一個月的努力就這么被人毀了！”
江以寧很給面子地“嗯”了一聲。
伊蕾娜微微壓下要上翹的唇角，頓了頓，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問：
“雖然知道你不會跟我說，但我姑且還是問一下，你怎么知道那個女人準備動手？你可別糊弄我說是那蠢貨給你傳的消息！”
今天她一直待在江以寧身邊，如果那蠢貨給江以寧傳消息，一定逃不出她的眼睛！
江以寧沉默了一瞬，隨即，偏頭看向她。
“我不知道，猜的，猜中了就解決約翰·霍華德這個麻煩，猜錯了……也能試一試你合作的真誠有多少？一舉兩得。”
伊蕾娜聽完她的話，既無語，又無奈，啞了半天，還是沖她翻了個大白眼。
“你這人毛病咋這么多！”
算了，她還是少內耗吧！
再說下去，只會氣死自己，江以寧也不會對她起半點憐憫之心。
不再糾結那些瑣碎事，兩人又花了幾分鐘時間，確定了一些之后有可能發生情況，該給出來的反應。
省得因為兩人反應不一樣，露了馬腳，再招來其他麻煩事。
不多不少，四十分鐘后，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實驗室，又和助手匯合后，才一起離開研究室，去往用餐處。
助手落后了兩三步，心里已經徹底絕望。
奧克蘭那邊一整天也沒有消息過來，死胖子像死了似的，愣是一點聲響都沒有。
他看了眼前面的兩個女人，時不時聊上幾句研究相關的話題，絲毫沒有留意他跟她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說不定，他走開很長一段時間，她們也未必能發現。
現在是回去插入程序的最好時機。
助手硬著頭發，心里剛想著，如果他“不小心”發出一點動作，說不準就提醒到她們。
他只是不小心——
念頭才剛起，走在他左側前兩步的高大女人忽然微微側過頭，一道帶著警告的眼神，就投了過來。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看過來的同時，還抬了下手臂，扯動外套，露出一些腰帶的邊緣，正好能看到那管槍的槍口部分。
他已經盡力了。
助手死心，腳步越走越慢，跟江以寧的距離也越拉越大。
最后，在拐彎時，前后徹底隔開了。
他咬了咬牙，轉身往回走，腳步也越來越快。
高大女人在他轉身的瞬間，也停了下來，拿出手機，花了不到五秒的時間，發了一條信息。
隨后，她收好手機，回到與江以寧不遠不近的距離。
似乎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著，誰也沒有發現異常。
用餐處很快就到了。
此時正是用餐高峰時間，里面的人還不少，一眼看過去，好像連一張窗余的位置都沒有。
“嘖，今天怎么這么多人？”伊蕾娜抱怨了一句，轉頭對江以寧說道，“咱分頭找到位置吧，找到給我吱一聲。”
說完，也不等江以寧回應，就一頭扎進了點餐的人堆里。
江以寧對她態度，如往常那樣，愛搭不理，連個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視線隨意一掃，也找了個方向就走了過去。
江以寧平時極少在這種時間出現在“神邸”公眾區域，或者應該說是第一次。
初初的一兩分鐘，甚至沒有人認出她，只當作是哪個研究室的新人助理之類的人物，掃一眼就轉開了視線。
但隨著掃視的人變多，掃視的時間變長，再加上她身后還跟著一個高大的女人，漸漸有人注意到她。
“喂，是江以寧！”
“她就是江以寧嗎？真的假的？她看上去比里斯還要小許多！她成年了嗎？”
“聽說她救了奧克蘭先生的孫子？不可能吧？她跟里斯一樣，是全領域天才？”
“我見過她幾次，有兩次還是跟里斯一起的，她就是江以寧！喏，看到她身后那個女人沒？是里斯從Saint暗殺部隊調過來的秋！不過，平時好像跟在她后面的是金？”
“她真的只用一個月就完成那個五年項目嗎？”
“奧克蘭那邊傳出消息，霍華德先生已經給她成立了一個龐大的研究基金……”
“她比那幾個布朗小姐，還要年輕。”
“是江以寧沒錯！”
“……”
江以寧像沒有聽到周圍的討論聲一般，若無其事地給自己點了餐。
她身上像裝了排斥力場的裝置似的，每走近一個地方，周圍的人都會自動后退散開，為她騰出空間。
也因此，她很快就點完餐，并找到一張沒有人的空桌子。
高大女人默默跟著，隨她坐下。
“江小姐，需要驅散周圍的人嗎？”
江以寧頓住，抬頭看了她一眼。
“不需要。”
高大女人點點頭，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