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看似普通的書,實則是莎迦的天使神器——真理之書。
平日里,它就像個喋喋不休的老學究,總是對莎迦那種“深入基層、體驗生活”的理念嗤之以鼻,時不時還會傳出幾聲怪叫,嘲諷莎迦是個不務正業的天使。
它是封印,也是偽裝。
只要它不翻開到最后一頁,莎迦就只是那個奧霍斯圣學府里有些天賦、有些呆萌的女學生。
但此刻,莎迦并沒有理會神器的聒噪。
她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倒映著天空中那場驚世駭俗的戰斗,眼底深處,原本屬于少女的清澈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滄桑后的神圣與威嚴。
她緩緩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搭在了書頁的邊緣。
“閉嘴。”
莎迦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你也感受到了吧?那種力量那是足以改寫規則的力量。”
真理之書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境的變化,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是書頁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散發出的光芒也越來越盛。
“這場戲,我看夠了,也演夠了。”
莎迦低聲呢喃,手指猛地用力,將那厚重的書頁翻向了最后。
“今日,是審判之時。”
隨著書頁的翻動,一股浩瀚如海的神圣氣息從她體內噴薄而出,原本漆黑的夜空仿佛被撕裂了一角,隱約可見圣潔的羽翼虛影在她身后緩緩張開。
“也是我回歸的見證。”
莎迦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層層空間,鎖定在了那個不可一世的蘇鹿身上。
“榮光,加冕!!!”
……
與此同時,萬米高空之上。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響徹天穹,仿佛有一萬頭遠古巨獸在云端廝殺。
雷與火,這世間最狂暴的兩種元素,正在進行著最原始、最慘烈的對轟。
一邊是蘇鹿引以為傲的“天罰雷劫”,紫黑色的雷霆經過天種的加持,每一道都蘊含著毀滅城池的威力,如同無數條滅世狂龍,張牙舞爪地撕咬著空間。
另一邊,則是楚淵那看似平靜,實則霸道無邊的“永恒之火”。
這火焰沒有天種那種花哨的法則加持,也沒有天地元氣的瘋狂灌注。它只有一種特質——純粹。
這是在“火系罹難”那足以焚燒靈魂的痛苦中,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淬煉出來的神火!它是災難的具象化,是毀滅的代名詞!
在這股力量面前,所謂的魔法位面最強火,所謂的元素法則,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高下,立判!
“滋滋滋……”
原本狂躁無比的紫黑色雷霆,在觸碰到那赤金色的火焰瞬間,竟然發出了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哀鳴。
火焰沒有被雷霆擊散,反而像是一頭貪婪的饕餮,張開大口,瘋狂地吞噬著那些雷電!
以雷為薪,助火燎原!
“轟!!!”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響。
天空中,那一輪原本與雷獄分庭抗禮的烈陽驟然膨脹,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火海。火浪滾滾,帶著焚天煮海之勢,無情地碾壓而過。
“啊!!!”
蘇鹿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
他在空中狼狽地倒飛而出,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由亞帝王妖魔皮甲制成的鎧魔具,在神火的焚燒下,竟然如同紙糊的一般,片片剝離、碳化,最終化作飛灰消散。
失去了鎧魔具的庇護,蘇鹿的皮膚瞬間被灼傷,焦黑一片,頭發也被燒得精光,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哪里還有半點亞洲議長的威風?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蘇鹿穩住身形,大口喘著粗氣,眼中的驚駭已經濃郁到了極點。
他不信!
他蘇鹿縱橫半生,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他是四系禁咒法師!
雷系、召喚系、空間系、暗影系,四系皆修至巔峰!
放眼整個世界,除了那幾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除了圣城那幾位高高在上的大天使,誰敢說能穩壓他一頭?
他距離傳說中那位人類巔峰——古老王的五系禁咒,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這就是他的底氣!
這就是他敢設計黑龍大帝,敢公然挑釁圣城權威,妄圖稱霸世界的資本!
可現在,這份底氣,在楚淵面前,竟然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那個年輕人,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分毫,僅僅是用一種魔法,就將他引以為傲的雷系禁咒徹底擊潰!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全副武裝的巨人,在面對一尊真正的創世神。
對方不是在戰斗,而是在戲弄!
“我不信命!我蘇鹿一生,從不信命!!!”
絕望的情緒在心中蔓延,但緊接著,就被更瘋狂的怒火所取代。
蘇鹿面容猙獰,雙目赤紅如血,既然常規手段贏不了,那就用非常規的!
“楚淵!你確實很強!強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蘇鹿嘶吼著,雙手猛地插入虛空,仿佛抓住了什么東西,狠狠一撕,“但是!如果我把你,把這座城市,把這里的一切都拽入真正的地獄!你又該怎么辦?!”
“嗡——!!!”
隨著他的動作,原本被火光照亮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那種夜幕降臨的暗,而是純粹的、沒有任何光線的死寂之黑。
無數粘稠的、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黑色液體,從虛空的裂縫中涌出,迅速在天空中匯聚成一條奔騰咆哮的黑色長河。
黑暗長河!
這是暗影系的禁術!
它溝通的是真正的黑暗位面,一旦完全降臨,這條長河將吞噬沿途的一切物質與生命,將它們強行拖入那個永無天日的黑暗世界,淪為黑暗生物的養料!
他為了殺楚淵,竟然不惜拉上整個迪拜城數百萬人的性命作為陪葬。
“哈哈哈哈!來吧!一起下地獄吧!!!”
蘇鹿狂笑著,身形逐漸融入那條黑暗長河之中,仿佛化作了黑暗的主宰,操控著這股滅世洪流,朝著楚淵,朝著下方的城市狠狠拍下!
面對這鋪天蓋地而來的黑暗,楚淵的眉頭微微一挑。
“黑暗位面?”
他看著那條散發著令人作嘔氣息的長河,眼中的厭惡之色更濃了,“想拉我同歸于盡?你也配?”
楚淵搖了搖頭,那神情,就像是看著一個在自家客廳隨地大小便的頑童。
“殺你這種貨色,何必這么麻煩。”
話音未落。
楚淵緩緩抬起了右手。
這一次,沒有火光,沒有雷鳴。
只有一抹璀璨到了極致的銀色光輝,在他的指尖悄然綻放。
那銀光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高貴與神秘,仿佛是宇宙初開時的第一縷光芒。
“定。”
楚淵嘴唇輕啟,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剎那間。
銀光如水銀瀉地般鋪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方圓數十公里的天地。
在這銀光籠罩的范圍內,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條奔騰咆哮、勢不可擋的黑暗長河,在這一刻,竟然硬生生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翻滾的黑色浪花保持著飛濺的姿態,每一滴黑水都清晰可見,卻紋絲不動。
不僅僅是黑暗長河。
狂風停了,云層凝固了,就連空氣中飄浮的塵埃,都靜止在了原地。
甚至連蘇鹿臉上那猙獰狂笑的表情,都定格在了這一秒,顯得滑稽而可笑。
時間,靜止了。
空間,凍結了。
在這片銀色的領域內,一切物理法則,一切元素流動,一切生命的律動,都必須遵從楚淵的意志!
這就是時空之眼的力量!
這就是圣城之子,對于規則的絕對掌控!
在這靜止的世界里,唯有楚淵一人,衣袂飄飄,凌空而立。
他緩緩踱步,踩著虛空,一步步走向那個被定格在黑暗長河中的蘇鹿。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便拔高一分。
當他走到蘇鹿面前時,那股如神祗般的威壓,已經讓周圍凝固的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楚淵看著蘇鹿那雙雖然身體不能動,但眼神中卻充滿了極致恐懼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秒,一道清朗淡漠的聲音,如同審判的鐘聲,回蕩在這死寂的天穹之上:
“如果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那么很遺憾——”
楚淵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凝固的空氣上...
“你是這一場角逐的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