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初冬,四合院里的風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刮在臉上像小刀子似的。這寒意,似乎也鉆進了賈家那本就四面漏風的心里。棒梗的“終身大事”,成了壓在秦淮茹胸口又一塊沉甸甸的大石。
也不知棒梗從哪兒認識了個同樣沒什么正經工作的姑娘,兩人稀里糊涂就好上了,女方家里放出話來,結婚可以,但三大件(自行車、手表、縫紉機)不敢全要,至少得有一件像樣的手表撐撐場面,另外還得置辦兩身新衣服,請幾桌客,雜七雜八算下來,是一筆賈家絕對無法承受的開銷。
棒梗回家鬧了幾次,最后干脆擺爛,聲稱要是湊不齊錢,這婚就不結了,他繼續當他的街溜子。賈張氏急得嘴上起泡,除了咒罵女方家勢利眼,就是把壓力全轉移到秦淮茹身上。
“你是當媽的!你不想辦法誰想辦法?難道眼睜睜看著棒梗打光棍?老賈家可就這一根獨苗啊!”
秦淮茹被逼得走投無路,車間那點工資,維持日常開銷都捉襟見肘,哪來的余錢?她把能借的親戚都借遍了,人家要么避之不及,要么也是窮得叮當響。萬般無奈之下,她又一次,將目光投向了后院。
這一次,她甚至精心準備了一套說辭。她刻意選在一個天色陰沉、寒風呼嘯的傍晚,覺得這樣的天氣更能襯托出她的可憐。她換上了一件最破舊的棉襖,頭發也有些凌亂,臉上努力擠出幾分愁苦和絕望。
當她再次敲響何雨柱那扇厚重的木門時,心臟跳得像擂鼓一樣。
門開了,何雨柱穿著厚厚的家居服,屋里爐火帶來的暖意撲面而來,與門外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他看到是秦淮茹,眉頭下意識地皺起,眼神里沒有絲毫意外,只有濃濃的不耐煩。
“又什么事?”他的聲音比外面的風還冷。
秦淮茹瑟縮了一下,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低下頭,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何……何總……求求您……救救我們一家吧……棒梗……棒梗他要結婚了……”
何雨柱面無表情地聽著,仿佛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秦淮茹見他沒打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繼續帶著顫音訴說:“女方家要求高……要手表,要新衣服,還要擺酒……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車間那點工資,您也知道……求您看在……看在這么多年鄰居的份上,借我點錢,不多,就……就兩百塊!等棒梗結了婚,我們一定想辦法還您!我給您立字據!我給您當牛做馬……”
她說著,眼淚恰到好處地涌了出來,順著粗糙的臉頰滑落,在寒風中迅速變得冰涼。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無比凄慘,試圖喚起何雨柱哪怕一絲一毫的同情。
何雨柱靜靜地看著她表演,臉上沒有任何動容。直到秦淮茹說完,用那雙淚眼朦朧、充滿乞求的眼睛望著他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說完了?”
秦淮茹一愣,下意識地點點頭。
“說完就回去吧。”何雨柱語氣沒有一絲波瀾,“錢,沒有。一分都沒有。”
如此直接,如此干脆的拒絕,像一盆冰水,從秦淮茹頭頂澆下,讓她瞬間僵在原地,連假裝的哭泣都忘了。
“何總……您……您不能這樣啊……棒梗他……”她還想做最后的努力。
“棒梗結婚,關我屁事?”何雨柱打斷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是你兒子,不是我的。他有手有腳,想要媳婦,自己掙錢去!憑什么來找我?”
“可是……可是他現在沒工作……實在困難……”秦淮茹的聲音帶上了絕望的哭音。
“困難?”何雨柱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困難是他自找的!從小就好吃懶做,偷奸耍滑,長大了更是變本加厲!這樣的人,結了婚就能改好了?我看是再拖累一個好姑娘罷了!我憑什么拿我辛辛苦苦掙來的錢,去填他這個無底洞?”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鐵錐,一字一句,狠狠鑿在秦淮茹的心上,將她所有的偽裝和希望鑿得粉碎。
“何雨柱!你……你太狠心了!”秦淮茹終于崩潰,尖聲叫道,那偽裝出來的可憐被真實的怨毒取代,“當年……當年要不是你……”
“當年什么?”何雨柱眼神驟然變冷,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股久違的“瘋批”壓迫感瞬間彌漫開來,“秦淮茹,我告訴你,少跟我提當年!當年那點破事,是你自己作的!現在,立刻,從我門口滾開!再敢來啰嗦,別怪我不客氣!”
他最后那句話,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讓秦淮茹激靈靈打了個冷顫,想起了許大茂和劉海中等人的下場。所有的勇氣和怨氣,在這一刻被恐懼壓垮。
她看著何雨柱那冰冷決絕的眼神,知道再說什么都是自取其辱。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嘴里嘗到一絲血腥味,才猛地轉過身,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離了后院,那踉蹌的背影,在昏暗的暮色中顯得格外凄涼。
何雨柱看著她狼狽逃竄的背影,冷哼一聲,“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所有的寒冷和麻煩都隔絕在外。
借錢?
給棒梗結婚?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坐回溫暖的爐火邊,給自己續上熱茶,心里沒有一絲漣漪。
想從他這兒摳走一分錢?
下輩子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