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里,年關將近,空氣中彌漫著節日的喜慶和凜冽的寒氣。何雨水和趙軍的婚禮,就定在了這個時節。何雨柱大手一揮,沒選什么國營飯店,直接包下了自己名下最大、裝修最新的一號分店。
用他的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的地方,敞亮,自在!”
婚禮這天,一號分店門口貼上了大紅喜字,掛上了紅燈籠,暫停營業的牌子早早掛出,里面卻是一片熱火朝天。桌椅重新擺放,留出通道,鋪上了干凈的桌布。
后廚更是忙得不可開交,何雨柱親自督陣,馬華帶著幾個得力徒弟使出渾身解數,雞鴨魚肉、時令鮮蔬,務必要把這婚宴辦得風風光光,體體面面。
受邀的賓客陸續到來。
趙軍那邊的親戚朋友不多,多是些文質彬彬的知識分子和機關同事,衣著樸素,言談舉止透著禮貌和拘謹。而何雨柱這邊,除了飯店的核心員工和一些生意上的伙伴,重頭戲就是四合院的那一干老鄰居了。
收到燙金請柬時,院里眾人的心情就已是五味雜陳。如今踏入這布置一新、熱氣騰騰的飯店,看著那豐盛的酒席,穿梭其間、笑容滿面的跑堂伙計,以及站在門口迎客、穿著一身嶄新藏藍色中山裝、精神抖擻的何雨柱,那種復雜的感覺更是達到了頂點。
閻埠貴帶著老伴來得早,看著這氣派的場面,嘴里嘖嘖有聲,心里那小算盤打得噼啪響:“這得花多少錢啊……傻柱這小子,是真發了!”他湊到禮賬桌前,看著別人上的禮金,猶豫再三,才從懷里摸出一個薄薄的紅包,臉上擠出笑容遞給記賬的伙計,心里卻疼得直抽抽。
劉海中是被兒子硬拉來的。他穿著那件領口磨得發白的中山裝,看著何雨柱那紅光滿面的樣子,再想想自己家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心里堵得慌。他勉強跟何雨柱打了個招呼,就找了個角落坐下,悶頭喝茶,偶爾抬眼打量一下趙軍那邊的親戚,暗自揣測著對方的身份,那股子“官迷”的勁兒又隱隱發作,卻又無處施展,憋得難受。
易中海也來了,孤零零一個人,顯得更加蒼老。
他看著這熱鬧的場景,看著何雨柱忙前忙后張羅,眼神復雜。曾幾何時,他還是院里說一不二的一大爺,傻柱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可現在……他嘆了口氣,默默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仿佛要與這熱鬧隔絕開來。
秦淮茹也帶著小當和槐花來了。
小當和槐花如今在何雨柱店里做跑堂和幫廚,穿著店里統一的工作服,雖然忙碌,但臉色紅潤,眼神里也有了光彩。秦淮茹看著女兒們的變化,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半新的棗紅色外套,努力想顯得精神些,但眼角的皺紋和眉宇間的愁苦卻難以掩飾。
她看著何雨柱,看著這盛大的婚禮,再想想自己那個不知在何方的兒子和破敗的家,只覺得恍如隔世。她上了禮,勉強笑著跟何雨柱道了喜,便默默坐到了女兒們身邊。
婚禮儀式簡單而莊重。沒有繁瑣的舊俗,由趙軍單位一位德高望重的領導證婚。何雨水穿著一身紅色的呢子大衣,剪裁得體,襯得她愈發知性大方;趙軍也是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戴著眼鏡,文質彬彬。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何雨柱作為女方家長代表講話。他站在臨時搭建的小臺子上,看著臺下妹妹幸福的笑臉,又掃過院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他清了清嗓子,沒拿稿子,聲音洪亮:
“各位領導,各位親友,各位老街坊!今天,是我妹妹何雨水和趙軍大喜的日子!我何雨柱,沒別的本事,就會做飯。今天這席面,大家吃好喝好,管夠!”
臺下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他頓了頓,看向何雨水和趙軍,語氣變得鄭重:“雨水,趙軍,你們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過日子,難免磕磕碰碰,互相多體諒,多擔待。趙軍,我把妹妹交給你了,你要是敢欺負她……”
他話沒說完,但那雙盯著趙軍的眼睛里透出的警告意味,讓臺下熟悉他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趙軍也趕緊認真點頭。
何雨柱最后說道:“別的漂亮話我不會說,就一句:往后的路,你們倆攜手好好走!哥這兒,永遠是你們的后盾!”
樸實,卻擲地有聲。何雨水眼眶微紅,趙軍則是感激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宴席開始,美味佳肴流水般端上,氣氛頓時熱烈起來。趙軍那邊的賓客舉止優雅,細嚼慢咽;而四合院這邊,則是另一番景象。
閻埠貴一邊大口吃著紅燒肉,一邊小聲跟老伴算著這桌菜的成本;劉海中悶頭喝酒,時不時抬眼看看主桌的何雨柱和趙軍家的領導,心里不知在琢磨什么;易中海食不知味,偶爾和鄰座的秦淮茹目光相觸,兩人都迅速避開,各自藏著心事。
小當和槐花忙著幫店里伙計招呼客人,動作麻利,臉上帶著自豪的笑容。她們第一次覺得,在這個院里抬起了頭。
何雨柱穿梭在各桌之間敬酒,對趙軍家的親戚客氣有禮,對生意伙伴豪爽干脆,到了院里禽獸們這一桌,他只是簡單舉了舉杯,意思了一下,眼神淡漠,仿佛他們與別的賓客并無不同。這種刻意的平淡,反而比任何冷嘲熱諷更讓閻埠貴、劉海中等人感到無地自容。
婚禮在一片喧囂和各自復雜的心緒中接近尾聲。送走大部分賓客后,何雨柱看著妹妹和妹夫坐上借來的小汽車離去,臉上露出了釋然和欣慰的笑容。
他轉過身,看著杯盤狼藉的飯店,以及還在角落里磨蹭、神色各異的院里老鄰居們,心中沒有波瀾。
他知道,從今天起,妹妹有了新的歸宿,開啟了全新的人生。
而他與這個四合院、與這些人的最后一點溫情羈絆,也隨著這場婚禮,徹底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