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帶著一個年輕男人出現在何雨柱面前時,是個秋高氣爽的下午。當時何雨柱正在老店后院,對著新送來的—批干辣椒挑剔地聞著品相,馬華在一旁陪著小心。
“哥。”何雨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何雨柱回頭,看見妹妹身邊站著一個穿著干凈中山裝、戴著副金絲邊眼鏡的男青年。個子不算太高,但身板挺直,面容清秀,眼神溫和而沉靜,手里還提著兩盒看起來不算貴重但很實在的糕點。
“這位是趙軍,我……我大學同學。”何雨水介紹道,臉頰微微泛紅。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不露聲色,放下手里的辣椒,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如同探照燈一樣上下掃視著這個叫趙軍的年輕人。嗯,模樣周正,不像奸猾之徒,但這年頭,知人知面不知心。
“柱哥,您好。常聽雨水提起您。”趙軍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雙手將糕點遞上,態度不卑不亢,語氣真誠,“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何雨柱沒接,抱著胳膊,語氣聽不出喜怒:“趙軍?哪個單位的?家里做什么的?”
這審犯人似的開場白,讓何雨水有些尷尬,輕輕扯了扯何雨柱的衣袖。趙軍卻似乎早有準備,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從容答道:“柱哥,我畢業后分配在市輕工業局計劃科工作。家里父母都是中學老師,還有一個妹妹在讀高中。”
哦,知識分子家庭,還是干部身份。何雨柱心里快速掂量著,條件聽起來倒是不錯,配得上雨水。但他最關心的不是這個。
“坐吧。”何雨柱指了指院里的石凳,自己率先坐下,依舊盯著趙軍,“你跟雨水,是同學,現在又都在BJ工作,挺好。不過,我這個人直來直去,有些話得說在前頭。”
“哥!”何雨水忍不住出聲。
趙軍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認真地看著何雨柱:“柱哥,您說,我聽著。”
何雨柱對他的鎮定倒是高看了一眼。“我妹妹,你是知道的。大學生,有文化,有主見。她不是那種只想嫁人做飯生孩子的普通姑娘。她有自己的想法,有想做的事,比如現在就在幫我打理飯店的賬目和規劃。”他頓了頓,目光銳利,“你能理解?能支持?不會覺得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拋頭露面不好?”
這個問題很關鍵,也很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趙軍推了推眼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才鄭重開口:“柱哥,我認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首先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雨水有才華,有抱負,這是非常寶貴的品質。我欣賞的,正是她這份獨立和清醒。如果……如果我們將來能在一起,我絕不會束縛她。她愿意繼續工作,發展自己的事業,我舉雙手支持。家是兩個人的,應該共同承擔,互相成就,而不是誰依附誰。”
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態度明確,完全沒有這個時代很多男人那種大男子主義的迂腐氣。何雨柱緊繃的臉色,微不可察地緩和了一絲絲。
“說得挺好聽。”何雨柱哼了一聲,繼續發難,“那你對將來有什么打算?就守著機關那點死工資?雨水跟著你,能過上好日子?”
趙軍笑了笑,并沒有被冒犯的樣子:“柱哥,機關工作相對穩定,但確實收入有限。不過,現在國家鼓勵經濟發展,我個人也在關注一些政策導向和市場變化,業余時間也在學習。我相信,憑借自己的努力,不敢說大富大貴,但讓雨水生活無憂,給她一個安穩的家,我還是有信心的。而且,”他看了一眼何雨水,眼神溫柔,“雨水的管理能力和經濟頭腦很強,我們甚至可以一起探討,一起進步。”
他不空談抱負,也不吹噓未來,而是基于現實,表現出責任感和上進心,并且充分肯定何雨水的能力。這再次戳中了何雨柱的心思。
接下來的時間,何雨柱又拐彎抹角地問了些問題,比如對現在個體經濟的看法,對“傻柱飯店”這種模式的理解,甚至故意說了幾句自己那套“沒有道德”“拒絕內耗”的歪理,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趙軍始終從容應對,既不迎合,也不反駁,而是理性分析,偶爾還能引經據典(當然是正面的經典),說出些讓何雨柱覺得“有點道理”的話來。尤其是在談到飯店經營時,他居然能說出“供應鏈管理”、“品牌效應”這些何雨柱從妹妹那里聽來的新詞,并且有自己的見解,讓何雨柱暗自點頭。
一頓氣氛算不上輕松,但足夠坦誠的“面試”下來,何雨柱心里基本有了譜。
這小子,是個明白人。
不迂腐,不浮夸,懂得尊重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底線,而且看起來是真心對雨水好。最重要的是,他理解并支持雨水追求自我價值,這一點,在何雨柱看來,比什么家世工作都重要。
送走趙軍后,何雨水忐忑地看著哥哥。
何雨柱背著手,在院里踱了兩步,然后停下,看著妹妹,終于給出了他的“最高評價”:
“人還行,是個明白事理的。比院里那些歪瓜裂棗強多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何雨水懸著的心終于落下,臉上綻開了明媚的笑容。她知道,哥哥這一關,算是過了。
這個叫趙軍的“明白人”,以其坦誠、理性和對何雨水毫無保留的尊重,成功贏得了何雨柱初步的認可。一段得到家人祝福的感情,開始穩步向前。而接下來,便是水到渠成的婚禮籌備,屆時,四合院眾人的眾生相,又將是一出耐人尋味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