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我不僅沒事,”
陸言含笑握住千仞雪忙碌的小手,溫熱的指腹在她細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帶著安撫人心的溫度:
“反而……得了一份天大的機緣。”
修羅神位。
即便陸言此前有過自創神位的野心,但在真正神王傳承的誘惑面前,那份心動依舊真實而強烈。
神界五大神王之一,執法者,委員會成員……
每一個身份背后,都是至高的權柄與力量。
即便他未來能自創神位,能否達到神王層次,也是未知之數。
這份機緣,他必須抓住。
“雪兒,”
比比東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溫存的氣氛:
“隨我回武魂殿吧。”
千仞雪聞言,從陸言懷中抬起頭,看向母親,眸中閃過一絲猶豫,卻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母親,我想……再留一段時間。”
瀚海乾坤罩即將到手,千仞雪想親手為陸言取來,作為禮物,再離開。
“好吧,隨時等你回來。”
武魂殿諸事繁雜,鬼魅與月關終究只是長老,無法長久代她執掌全局。
她確實該回去了。
就在比比東轉身,即將踏出書房時,陸言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
“老師,還有一人……該如何處置,需由您來定奪。”
比比東腳步一頓,回身望去:“誰?”
陸言看著她,緩緩吐出那個名字:
“玉小剛。”
殺,或不殺。
答案,在她。
但無論比比東作何選擇,在陸言心中,玉小剛……必須死,區別只在時機與方式。
千仞雪也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望向母親。
她害怕……害怕母親心中,仍對那個虛偽懦弱的男人存有舊情。
比比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比比東平靜地注視著陸言,仿佛聽到的是一個全然陌生之人的名字。
心底,竟是波瀾不驚,再掀不起半分漣漪。
那個曾讓她飛蛾撲火、讓她卑微如塵、讓她痛苦半生的名字,如今聽來……不過如此。
“他與我無關。”
很簡單的五個字,卻表明了態度。
陸言聞言,唇角微揚,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千仞雪則如釋重負,悄然松了口氣。
比比東不再停留,消失在太子府。
她走后。
千仞雪便再無顧忌,整個人投入陸言懷中,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陸言低頭,含笑吻住她的唇,溫柔而纏綿。
書房內,溫情彌漫。
良久,千仞雪依偎在陸言胸前,小臉埋在他頸窩,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然而,嗅著嗅著,千仞雪忽然動作一頓,抬起小臉,眸中泛起一絲疑惑。
“阿言……”
千仞雪眨了眨眼,鼻尖又在他脖頸處輕輕蹭了蹭,語氣帶著不確定的探尋:
“你身上……怎么會有這么重的……香氣?”
尤其是脖頸這里,那股獨屬于比比東的、冷冽中帶著幽香的氣息,濃郁得仿佛不久前——
母親也曾如她現在這般,親密似戀人是依偎在陸言懷中。
可這……怎么可能呢?!
這個念頭讓千仞雪心尖一顫。
陸言神色平靜,連心跳都未曾有絲毫紊亂,大方道明了緣由。
“原來是這樣。”
不過是場意外,千仞雪并未在意,反而松了口氣道:
“還好你們沒事。”
……
神界。
一回到神界,修羅便打上了羅剎神殿。
“羅剎,”
修羅神王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審判之錘,敲在神殿每一寸空間:
“你私自下界,借神考之名擾亂凡間秩序……”
修羅神王每說一個字,身上便鉆出一道血紅之氣,如龍似蛇,盤旋而上,在羅剎神頭頂的虛空之中,緩緩凝聚成一柄——
血紅長劍。
劍鋒未落,但那凜冽的殺意與神界法則的壓制,已讓羅剎神動彈不得,甚至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這不止是神王之力,更是神界規則本身的顯化。
“今日,吾以神界執法者之名,依神界律……”
修羅神王的話尚未說完,神殿外,一道黑影悄然而至。
人未至,聲已到。
那聲音溫和清朗:
“修羅,暫且住手,如何?”
聽聞此言,羅剎滿臉喜悅,她的救星來了。
修羅神王動作一頓,緩緩轉身,看向身后。
在他身后不知何時,站了一道身著玄黑長袍的男子。
“邪惡,你要護她?”
來人正是神界五大神王之一的邪惡神王,而羅剎神便是他麾下的一級神。
邪惡神王雖以邪惡為道,可卻是一個長相清冷柔和的男子,從面上看毫無邪惡之氣,甚至透著幾分光明之味。
這與羅剎的邪惡、墮落有著最本質的區別。
“非也。”
邪惡神王語氣淡漠:
“羅剎畢竟是我麾下之神,她若觸犯神律,我自不會袒護。
但在此之前……我總需知曉,究竟發生了何事。”
修羅神王面色稍緩。
只要不是來強行保人的,便好說。
“你自己看。”
修羅抬手,凌空一揮。
一道神念波紋蕩漾開來,在龐大的神殿中央,光影交織,開始清晰地重現不久前在陸言精神之海發生的一切。
整個過程,羅剎都望著邪惡神王。
待到一切結束,在羅剎神滿目期待的目光下,邪惡神王終于掃了她一眼。
這一眼,很淡、很輕,像是一片羽毛落下。
然后,邪惡淡淡開口,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羅剎有罪。”
四個字。
如同四把冰錐,狠狠扎進羅剎神的心臟。
羅剎眼中的希冀之光,瞬間徹底熄滅,化為死灰,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癱軟在地,連顫抖的力氣都失去了。
完了。
邪惡神王……不肯保她。
落在修羅手中,她難逃嚴懲。
“神王……救我……”羅剎神掙扎著抬起頭,聲音嘶啞卑微,再無半分往日妖冶傲慢:
“屬下…屬下知錯了……求您……”
“人皆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邪惡神王打斷她的哀求,聲音依舊平靜:
“你既選擇逾越規則,便該承受后果。”
說罷,邪惡神王不再看羅剎一眼,對著修羅神王微微頷首,身影便如墨滴入水,悄然消散。
來得快,去得也快。
若非羅剎是他手下之神,他甚至都不會來。
不過倒也并非無趣。
那個叫陸言的凡人,倒是很有意思。
神殿內。
修羅目光重新落回羅剎身上,懸于羅剎頭頂的血劍越發凝實,威勢更強。
“羅剎聽判——”
修羅神王的聲音恢宏肅穆,如同天憲,回蕩在神殿每一個角落:
“削去千年修為,罰入神禁之地,看守封印千年。”
話音落下的剎那——
血紅巨劍,轟然斬落!
“呃啊——!!!”
羅剎那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撕裂了神殿的死寂。
羅剎神周身神光急劇黯淡、潰散,原本凝實強大的神力如同破閘洪水,瘋狂傾瀉流逝。
苦修千載、一點一滴積累的修為本源,此刻被神罰之劍生生削去。
片刻后。
“修……羅……”
羅剎神癱在冰冷的神殿地面上,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擠出怨恨之語:
“你……你以權謀私……公報私仇……”
“吾執法,”
修羅神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冰冷如萬古寒鐵:
“有理可據,有法可依,合乎神律,何來私仇?”
修羅不再多言,身影緩緩淡去,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告誡,回蕩在空曠的神殿:
“三日內,自行前往神禁之地報到。
逾期不至,罪加一等。”
余音消散。
神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數息,之后傳出與之前不遑多讓的嘶吼、怨恨:
“修——羅——!!!”
修為還好說,神禁之地才是真的險境。
那里是神界關押重犯、封印禁忌的絕地。
靈氣稀薄近乎于無,長久待在其中,修為不進反退。
更可怕的是,那里封印著上古龍神分裂后的另一半——金龍王,時常會逸散出暴戾混亂的意念沖擊。
心神稍有不堅,便可能被其侵蝕,輕則修為大損,重則神志癲狂。
看守者還需時常耗費自身神力,加固封印。
千年刑期……足以讓她修為倒退至低谷,甚至傷及神位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