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國宴中心。
璀璨的水晶吊燈如同傾瀉的銀河,將整個空間照耀得富麗堂皇。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京城頂級的名流與富豪匯聚于此,參加一年一度的“星光慈善晚宴”。
鋪著酒紅色絨布的紅毯一直延伸到國宴中心正門,兩側閃光燈此起彼伏,往來的名流都下意識放慢腳步迎合鏡頭捕捉。
唐櫻穿著一身簡約的啞光黑緞面長裙,領口袖口都沒有多余裝飾,松松挽著經紀人趙雅的手臂,步履平緩地從紅毯那頭走過來。
她把墨色長發挽了個低發髻,幾縷碎發垂在鬢邊,襯得露在外的肩頸線條冷白流暢,連晃過來的閃光燈落在她臉上都顯得柔和了幾分。
旁邊舉著酒杯寒暄的人群不約而同停了話頭,有人忍不住低聲感嘆:“那是唐櫻吧?上次品牌活動見她就夠亮眼了,怎么又比上次美了?”
“可不是,這黑裙子素得換別人穿就是路人,擱她身上簡直像量身定做的高定。”
舉著相機的娛記手下快門按得不停,一邊拍一邊跟旁邊同事念叨:“早知道她今天狀態這么好,我剛才就搶最前面的位置了,這圖發出去肯定得爆。”
“唐櫻看這邊!”
“唐櫻!請問你對網上的傳聞怎么看?”
“請問你和霍總、顧先生的關系是真的嗎?”
記者們的提問尖銳而直接,唐櫻一概不理,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目不斜視地走進了會場。
她剛在自已的席位上坐下,入口處就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
顧云到了,一露面就成了全場當之無愧的焦點。
男人穿了件剪裁極為貼合身形的暗紫色絲絨禮服,冷調的深紫襯得他那頭淺金色的長發愈發耀眼,白皙的皮膚在水晶燈的冷光下泛著近乎玉質的冷感,本就俊美得極具攻擊性的混血五官,此刻冷著眉眼,反倒帶出幾分近乎妖異的壓迫感。
蘇也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頭微微垂著,臉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怯意和刻意拿捏的討好,連抬眼掃過周圍人的時候都要先偷瞟顧云的臉色,生怕行差踏錯。
顧云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的那一眼落下來時,會場內原本輕松熱絡的交談氣氛瞬間凝滯了片刻,不少端著酒杯正說笑的名流下意識收了聲。
他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目光在錯落的人影里逡巡片刻,很快精準鎖定了席位上的唐櫻,那道原本冷得不帶半分溫度的視線落定在她身上后,便再也沒有移開半分。
主桌設在會場視野最好的核心位置,霍深一身剪裁絲毫不差的黑西裝襯得肩線冷硬利落,下頜線繃成流暢又冷銳的弧度,周身沉凝的氣場壓得周遭交談的聲量都不自覺低了三度。
圍在他身側的幾個都是常年盤踞財經版頭版的商界大佬,這會兒對著他卻個個收了平日的張揚,姿態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有人找了話題遞過來,他就淡淡應上兩句,聲線偏低,沒什么多余的表情,卻沒人敢覺得被怠慢,反倒能得到他點頭回應的人,臉上都忍不住露出點受寵若驚的神色。
一旁的侍者過來添酒,都刻意放輕了手腳,連呼吸都壓得極淺,生怕擾了他的注意力。
他正漫不經心地聽著旁人聊近期的投資動向,像是忽然有所感應般抬眼,隔著攢動的人群遙遙望到了唐櫻的方向,方才還帶著應酬式疏離的黑眸瞬間軟了一瞬,那點藏了許久的思念悄無聲息漫上來,連周遭喧囂的人聲都像是被這道目光隔開了老遠。
王川則端著酒杯,在場內游刃有余地穿梭,和各路人馬談笑風生,目光卻總是不經意地掃過唐櫻所在的位置。
他剛晃到主桌附近,抬眼恰好和霍深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兩人只對視了短短一秒,憑著相交多年的兄弟默契,連半句多余的溝通都不需要,霍深先起身,王川也慢悠悠端著酒杯跟上,兩人默契地往沒人的后廳走去。
......
幾輪索然無味的致辭后,慈善拍賣正式開始。
前面幾件拍品,從名家字畫到古董珍玩,都以遠超估價的價格成交。這本就是一場名利游戲,花錢買名聲,大家心照不宣。
“接下來這件拍品,是由著名影星,唐櫻小姐,捐贈的一條藍寶石項鏈。起拍價,三十萬,每次加價幅度不低于五萬。”
司儀的聲音響起,聚光燈打在絲絨托盤上。
那是一條設計精巧的蜻蜓造型項鏈,翅翼由細密的碎鉆鑲嵌而成,主體則是一顆色澤濃郁深邃的矢車菊藍寶石,在聚光燈的照射下流轉著幽秘的冷光,格外吸睛。
蘇也遠遠望著那枚項鏈,眼睛亮了亮,隨口說了句:“這條項鏈設計好別致啊。”
“五十萬!”第一個舉牌的是個穿潮牌的年輕男人周馳,是唐櫻的狂熱粉絲,家里做連鎖超市生意,蹲遍了唐櫻所有公開活動,就想在偶像面前刷存在感,舉牌的時候還特意往唐櫻的方向揮了揮,笑得一臉燦爛。
“六十萬。”一個粗嘎的聲音插了進來,挺著啤酒肚的劉總“啪”地把牌子按在桌上,滿臉油光的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
這劉總是近年煤礦發家的暴發戶,素來愛在名流場合砸錢博眼球,今天頭一回參加京城的頂級晚宴,喝了不少酒,只想著壓過旁人出出風頭。
“一百萬。”一個慵懶而清晰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顧云靠在椅背上,隨意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牌,那雙藍色的眸子,帶著一絲玩味,穿過人群,直直地看向唐櫻。
“一百一十萬。”劉總為了出風頭,再次舉牌。他旁邊的助理臉都白了,拼命在桌子底下拽他的衣角,壓著聲音急勸:“劉總,別!那是顧公子,別跟他搶!”
“怕什么!”劉總一把甩開他的手,喝得滿臉通紅,“不就是錢嗎?老子有的是!今天這項鏈,我勢在必得!”他特意抬著下巴掃了一圈,覺得自已此刻威風極了,渾然不知自已正往刀口上撞。
“兩百萬。”顧云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兩百一十萬。”劉總喝了酒,此時越來越上頭。他挑釁地看了一眼顧云,覺得自已的形象,此刻一定無比高大。
“三百萬。”顧云懶懶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手里的號牌,眉梢都沒動一下,仿佛隨口報出的只是個無足輕重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