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東看著地上磕頭如搗蒜的劉總,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對著顧云躬了躬身。
“顧公子,這個不長眼的東西,我已經替您處理了。他那些礦,手續本來就不干凈,我只是找朋友跟相關部門打了個招呼,他們就……”
趙衛東的話說得很謙卑,姿態放得極低。
他的華科能源,在能源領域也算是一方大佬,但最近幾年,公司發展遇到了瓶頸,急需上市融資,擴大規模。
可他三次沖擊滬市交易所,三次都被打了回來。
他很清楚,背后有人在卡他。
而能幫他解開這個結的,在整個華夏,恐怕也只有眼前這位顧家的太子爺。
所以,當他昨晚在宴會上看到劉總不知死活地挑釁顧云時,他立刻意識到,自已的機會來了。
顧云用餐巾擦了擦嘴,這才抬起眼,看向趙衛東。
“趙總,有心了。”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喜怒。
趙衛東的心里卻咯噔一下,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知道,自已這點小聰明,在顧云這種人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顧公子,我……”趙衛東剛想解釋,顧云卻擺了擺手。
顧云的視線終于懶懶散散落在地上跪得渾身發抖的劉總身上,他沒說話,抬腳一踢,踹在劉總的肩窩。
那力道看著沒下死手,卻足夠把跪得腿軟的劉總踹得整個人往后仰翻在地,后腦“咚”地磕在地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卻連半句痛呼都不敢出,甚至不敢抬手揉一下撞得發懵的后腦勺,慌慌張張撐著地面爬回來。
劉總哆哆嗦嗦從懷里掏出手帕,弓著腰跪得更低,幾乎把整個上半身都貼在地面上,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去蹭顧云那雙根本一塵不染的皮鞋,擦得格外用力,連鞋底側面沾的一丁點幾乎看不見的浮灰都要反復蹭上好幾遍,就怕擦得不夠干凈惹了這位活閻王不快。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
整個客廳,只剩下手帕摩擦皮革的沙沙聲。
趙衛東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著那個昨天還跟自已稱兄道弟,在酒桌上吹噓自已人脈通天的煤老板,此刻像條狗一樣匍匐在別人腳下,心里涌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這就是頂層權貴的世界。
在他們眼中,自已這些所謂的成功商人,或許真的,跟螻蟻沒什么區別。
一根手指,就能輕易碾死。
許久,顧云收回了腳。
“滾吧。”
劉總又磕了三個響頭,這才手腳并用地爬起來,狼狽地逃離了這個讓他永生難忘的地方。
客廳里,只剩下顧云、馬平和趙衛東。
顧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鱗次櫛比的建筑上,似乎在想些什么。
趙衛東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忐忑地等著顧云的表態,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
“馬平。”顧云忽然開口。
一直站在陰影里的馬平上前一步。
“公子。”
“趙總的公司,你對接一下,費用給他打個折。”
趙衛東心里雪亮,昨晚出手幫忙敲打劉總,頂多只是一張門票讓他今天站在這里。真正讓這位太子爺點頭的,是自已從始至終這份謙卑恭順的態度。
顧云沒再看他,只不耐煩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
金錢、權力,這些東西,他生來就有。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用不著自已開口,自然有人上趕著捧到他面前。
他早已習慣了別人在他面前的恐懼與臣服。
只要他勾勾手指,有的是人愿意掏心掏肺地跪在他腳下表忠心。
可為什么,那個女人的臉,總是會不受控制地跳進他的腦海里。那雙清澈又倔強的眼睛,那個連個眼神都不肯施舍給他的、毫不在乎的背影。
......
清晨的陽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灑在杜家老宅的紅木長桌上。
王川身上帶著清晨的微涼走進餐廳時,外公杜建紅已經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用著早餐。桌上擺著清粥、蝦餃、幾樣開胃小菜,都是精致的廣式早點,他常年盤玩的那對文玩核桃就擱在手邊的餐墊旁。
“川兒,網上關于你的那位糖糖和顧家小子的事,鬧得有些難看。怎么回事?”杜建紅問。
“都是假的。”王川立刻否認,“顧云那個人,您又不是不清楚,行事向來乖張。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惡心阿深,順便惡心我。”
“哦?”杜建紅看向王川,繼續說到,“我看未必。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顧云那種眼高于頂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有幾分興趣,會花大幾百萬,去拍一條不值錢的項鏈?”
王川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指節攥得泛白,骨節都捏出了輕響,“他可能是對糖糖有點意思。”
他暗中咬著后槽牙,眼底淬著森冷的戾氣,顧云這個賤人,擺明了就是想打糖糖的主意。
杜建紅呷了口茶,繼續說,“這個女娃娃,你看她這幾年的履歷,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每一步都走得又穩又準,沒有半點行差踏錯。”
“這份心性,這份手段,京城里那些所謂的名媛千金,捆在一起都比不上她一根手指頭。”他放下茶杯,看著自已的外孫,語氣里帶著一絲悠長的感慨。
“咱們老祖宗有句話,叫‘家有賢妻,興旺三代’。川兒,你要是真有本事把她娶進門,別說三代,咱們杜家再往上走一個臺階,都不是沒可能。”
王川指尖無意識捏緊了手邊銀質餐叉的手柄,想到顧云盯著唐櫻的那副架勢,心頭那點醋意混著好勝心頓時翻涌上來,半分怯懦都沒有。
他抬眼看向杜建紅,唇角勾出點志在必得的笑,聲音沉而篤定:“外公,您這可是小看您外孫了。別的事我不敢說滿,唐櫻那邊,我遲早把人明媒正娶回家。”
杜建紅瞧他這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忍不住嗤笑了聲,指尖敲了敲紅木桌面,“你少在我這兒放嘴炮,前前后后努力了那么久,人家都沒正眼瞧過你,還好意思說明媒正娶?”
王川眼神里混著點不容錯辨的狠勁,聲音沉得很:“外公您放心,只要她肯松口讓我在她身邊留個位置站著,我就有辦法把其他湊上來打她主意的人都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