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zhǔn)圣大能燃盡道基、崩碎元神的自爆偉力,如開天余波般席卷了整個西方天際。
“咔嚓咔嚓——”
萬里虛空應(yīng)聲寸寸崩裂,九天罡風(fēng)裹挾著亂流翻涌咆哮,連周遭的天地法則都被這股玉石俱焚的力量攪得紊亂不堪。
饒是鯤鵬這等浸淫準(zhǔn)圣中期多年的頂尖大神通者,此刻也不由得面色劇變,三角眼中閃過一絲駭然,雙翅猛地一振,連忙施展《北冥遁法》,化作一道黑白流光倒射而退,根本不敢直面這焚天滅地的自爆余威。
混亂翻涌的虛空亂流之內(nèi),一點微如螢火的真靈,卻借著自爆掀起的法則狂濤為掩護(hù),悄無聲息地遁入了無盡虛空深處,轉(zhuǎn)瞬便消弭了所有氣機(jī),再無半分蹤跡可尋。
“嗡——”
而那道引得洪荒萬靈垂涎、無數(shù)大能舍命相搏的鴻蒙紫氣,竟在紅云自爆掀起的空間狂濤之中,被亂流裹挾著,一頭扎進(jìn)了崩碎的虛空夾縫之內(nèi)。
只余下一縷微不可察的道韻轉(zhuǎn)瞬散盡,任憑你混元大能推演天機(jī),圣人元神掃過三界,卻是也再難捕捉到它的半分蹤跡。
待自爆的余威緩緩散盡,天地間重歸死寂。
鯤鵬面色鐵青地落回原地,一雙陰冷的眼眸死死鎖定周遭崩碎的虛空,神識如潮水般鋪天蓋地席卷而去,將萬里之內(nèi)的每一寸空間都反復(fù)掃過,卻始終尋不到那道鴻蒙紫氣的半分影子。
最終,他只在亂流之中,撈到了那枚被自爆余波震飛的九九散魄紅葫蘆。
“該死!可惡!”
指尖攥著那柄尚有余溫的極品先天靈寶,鯤鵬心中卻無半分得寶的喜色,只覺得一股滔天怒火燒得他神魂欲裂。
他雙翼猛地狂扇而起,卷起萬丈北冥弱水滔天翻涌,發(fā)出一聲震徹三界、帶著無盡不甘的怒號:
“紅云!!!”
一件極品先天靈寶固然是洪荒少見的頂尖機(jī)緣,可與那能讓人一步登天、證就混元道果的成圣之基——鴻蒙紫氣相比,卻不過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他從北海蟄伏到現(xiàn)世,從紫霄宮謀劃到西方須彌山,一路追殺,機(jī)關(guān)算盡,到頭來卻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怎能甘心?
怎能不怒?
……
須彌山巔,須彌宮內(nèi)。
隨著紅云元神崩碎、道基盡散,那道籠罩了整座靈山的金光壁壘,便如潮水般悄然斂去。
接引道人依舊端坐于千葉蓮臺之上,只是那張素來掛著悲憫眾生之相的面容,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平和,只剩下一片化不開的冰冷與陰沉。
“哼!”
他重重冷哼一聲,枯瘦的雙手合十,口中低宣一聲佛號,聲線冷硬如鐵:“區(qū)區(qū)準(zhǔn)圣初期,也敢妄言詛咒。貧道已證混元大羅金仙,元神寄托天道,萬劫不磨,不死不滅,區(qū)區(qū)血誓,不過微末伎倆,焉能傷我分毫?”
一旁的準(zhǔn)提道人,手中捻著庚金菩提念珠,一雙慧目緊鎖,眉頭擰成了川字,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惋惜與不甘,終是長長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無盡的悵然:“師兄,可惜了,當(dāng)真是可惜。”
“那第七道鴻蒙紫氣,竟就此遁入虛空,杳無蹤跡。若是此氣能落我西方須彌山,你我?guī)熜值芏耍憧膳囵B(yǎng)門人,再塑一位西方圣人,屆時方能與東方分庭抗禮,不至于如今這般,處處被其掣肘,步步維艱。”
他抬眼望向東方昆侖的方向,眸中翻涌著復(fù)雜的艷羨與難平:“洪荒六圣,除你我二人坐鎮(zhèn)這西土貧瘠之地,余下四位,盡皆在東方立教扎根。便是當(dāng)年鴻鈞道祖于紫霄宮講道之前,玉京山道場,也設(shè)在東方大地。”
“東方有盤古遺澤橫貫天地,靈脈鼎盛,鐘靈毓秀,氣運(yùn)匯聚,萬靈朝奉;反觀我西方,土地瘠薄,靈脈枯竭,眾生頑劣,難化難渡,這般境地,何時才能與東方比肩啊……”
接引道人聞言,臉上的陰沉更甚,指節(jié)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卻終究沒再多說什么,只是緩緩閉上了眼。
周身佛光重新變得平和悠遠(yuǎn),仿佛方才的震怒與算計,都與他這尊西方圣人毫無干系。
……
而幾乎是紅云自爆、道基消散的同一瞬,洪荒星空之巔,太陽星上驟然爆發(fā)出兩道焚天煮海的金烏真火!
帝俊與太一死死盯著手中河圖洛書上驟然熄滅的紅云氣機(jī),兩張俊朗威嚴(yán)的面容,同時覆上了一層鐵青之色。
“混賬東西!!”
帝俊怒喝一聲,周身帝王紫氣如怒海般瘋狂翻涌,手中河圖洛書劇烈震顫,書頁翻卷間周天星辰虛影明滅不定,“紅云這無膽鼠輩!今日竟有如此膽量,直接燃盡道基自爆!”
二人再無半分遲疑,同時施展《金烏化虹》神通,化作兩道撕裂天地的璀璨金虹,轉(zhuǎn)瞬便破開無盡虛空,朝著西方須彌山方向疾馳而去。
可當(dāng)二人落定須彌山前,入目所見的,唯有一片崩碎成混沌的虛空,滿地被自爆余威碾成齏粉的碎石。
紅云的氣機(jī)早已徹底消散于天地之間,連那道鴻蒙紫氣的玄妙道韻,也蕩然無存。
“晚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帝俊看著空蕩蕩的虛空,面色陰沉得能滴出墨來,心中悔意如潮水般翻涌。
早知會生出這般變故,他何苦布什么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局?
若是早早親自動手,拿下紅云,奪了鴻蒙紫氣,何至于落得如今這般雞飛蛋打的境地?
如今鴻蒙紫氣未曾到手,反倒因八大妖帥與鯤鵬出手截殺,而和鎮(zhèn)元子結(jié)下了死仇,當(dāng)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鐺!”
一旁的太一,手中東皇鐘重重一頓,發(fā)出一聲震徹寰宇的悠遠(yuǎn)鐘鳴,鐘波蕩開,周遭殘存的虛空亂流瞬間平復(fù)。
一雙金瞳之中滿是暴戾的殺意:“紅云這賊子!死了還要留下這等腌臜詛咒,辱我妖族天庭威嚴(yán),當(dāng)真是不知死活!”
“哼,倒是便宜了他。”帝俊冷哼一聲,眸中殺意凜冽,“若是早來一步,將他元神擒拿禁錮,朕定要以九天太陽真火,日夜灼燒他的殘魂萬載,讓他嘗遍世間苦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二人心中雖怒火滔天,卻未曾將紅云臨死前的血誓真正放在心上。
他們所怒者,從來不是那兩句虛無縹緲的詛咒,而是鴻蒙紫氣的不翼而飛,以及紅云對妖族天庭無上威嚴(yán)的冒犯。
在他們眼中,妖族天庭奉鴻鈞道祖法旨,執(zhí)掌洪荒天條,統(tǒng)御周天星辰,本就是天地正統(tǒng),洪荒至尊。
區(qū)區(qū)一個將死之人的血誓,不過是無能狂怒,又能掀起什么風(fēng)浪?
妖族怎會淪為卑賤?
怎會不為洪荒正道所容?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