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瑜愣在原地。
夜風(fēng)把她的頭發(fā)吹得微微飄起。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緩緩開口:“是啊,你要給我一個擁抱嗎?”
我沒說話,只是走上前,伸出手,把她輕輕拉進懷里。
俞瑜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肩膀微微繃緊。
但很快,那雙插在兜里的手抬起來,慢慢環(huán)住了我的腰,越收越緊。
我低下頭,手在她后背和頭發(fā)上輕輕撫摸,“再過不久,我或許就要離開了,我希望你能多交朋友。”
懷里的人安靜了很久。
“可是……再也遇不上你這么無賴的朋友了。”
這句話像根針,不偏不倚,扎進我心里最軟的那塊肉。
是啊。
我像個強盜,不由分說地闖進她安靜的世界,把她的一切攪得亂七八糟。
現(xiàn)在,卻要拍拍屁股走人。
那些在重慶街頭信誓旦旦說過的“我陪你體驗不一樣的生活”,那些在火鍋熱氣里許下的模糊承諾,此刻都變成了無聲的耳光,“啪啪”地,抽打在我的靈魂上。
愧疚像潮水,無聲無息地漫上來,淹沒胸口。
我把她抱得更緊,手臂用力,像是要把她嵌進骨頭里。
“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我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俞瑜輕輕拍了拍我的背,笑說:“不用說對不起,分分合合,走走散散,在人生這條路上太常見了。”
“不是所有的相遇,都能一直走到最后。”
“有些人,就是陪你走一段路的。”
“能遇見,已經(jīng)……很好了。”
“可我一想到我離開后,”我的聲音有點啞,“你又會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對著空蕩蕩的房子……我就……心疼。”
是真的疼。
俞瑜嗔怪道:“現(xiàn)在知道心疼了?”
我們就這樣站在重慶午夜清冷的街頭,緊緊擁抱著。
偶爾有晚歸的車子駛過,車燈短暫地照亮我們交疊的身影,又迅速滑入黑暗。
風(fēng)還在吹,帶著深秋的寒意。
許久之后,久到我的腿都有些麻了,俞瑜才輕輕拍拍我的后背,“孤獨是人生的常態(tài),你不用自責(zé)。
而且……我也習(xí)慣了。”
我松開她,低頭看著她的臉,心疼地說:“你的人生,應(yīng)該是親朋滿座的,熱熱鬧鬧的,而不是……一個人。”
俞瑜笑了。
她抬起手,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摸了摸我的頭發(fā)。
“一周后,不管陳成能不能醒來,你都回香格里拉吧。”
“去和艾楠訂婚。”
“她等了你六年,而我……只不過才陪了你三個月。”
“你走后,我會好好交朋友,好好生活。”
“放心吧。”
我看著她眼底那片溫柔的、近乎殘忍的通透,喉嚨哽得厲害,只能用力點了點頭。
“嗯。”
我們又擁抱了一次。
這次,誰也沒說話。
我想用這個擁抱,把心里所有翻涌的愧疚、不舍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傳遞給她。
俞瑜安靜地讓我抱著。
過了很久,她開口:“顧嘉。”
“嗯?”
“走吧,回家了。”
我耍起小孩子脾氣,手臂收緊,把她往懷里帶了帶:“不要,讓我再抱你一會兒。”
懷里的人沉默了兩秒。
然后,我聽見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忽然冷了下來:“抱可以,但你再不把手從我屁股上拿開,我扇你,信不信?”
我的右手,放在了她挺翹的臀瓣上。
觸感……嗯,隔著大衣和褲子,依舊能感覺到驚人的彈性和弧度。
我沒拿開,反而理直氣壯:“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在難過的時候,拍拍屁股,就不難過了。你看那些小孩,哭鬧的時候,媽媽一拍屁股就不哭了。”
說著,我手掌在她屁股上拍了兩下。
“我又不是小孩,再不拿開,真扇你了!”
“好好好,放開放開。”
但就在松開的瞬間,我在她屁股上又飛快地捏了一下,“兩個月不見,手感更好了,又翹了!”
“顧!嘉!”俞瑜徹底炸了,“你個無賴!我真后悔今晚出來找你!”
我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她,故意撅起屁股,扭了扭:“要不……你也摸摸我的?咱倆就算扯平了?”
“滾!”
俞瑜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然后猛地轉(zhuǎn)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大步往前走去。
大衣下擺隨著她的步伐甩動。
背影寫滿了“我很生氣”。
算了,不糾結(jié)了。
這一周,就安心住她那兒吧。
就當(dāng)是……離別前,最后一點能給的陪伴。
俞瑜走出去十來米,忽然停下,轉(zhuǎn)過身,氣鼓鼓地喊:“你還回不回家?不回我自已回了!”
“回啊回啊!”
我趕緊小跑著追上去,經(jīng)過她身邊時,手又欠地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一巴掌,然后哈哈大笑著往前竄去。
“顧嘉!!!”
她果然炸毛了,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追上來。
我們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在凌晨空曠的街道上追逐打鬧。
她追不上我,氣得跺腳。
我故意放慢速度,等她快追上時又加速跑開。
笑聲和她的罵聲混在一起,被夜風(fēng)吹散。
有那么幾個瞬間,我恍惚覺得,好像又回到了剛認(rèn)識的那段日子,一切都還沒開始,也談不上結(jié)束。
……
第二天早上,我打著哈欠推開浴室門。
俞瑜正站在洗手臺前刷牙。
我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把她嘴里的牙刷拿了過來,塞進自已嘴里。
俞瑜瞪大眼睛,“我還沒刷完呢!”
我一邊刷,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你又不急著上班……先讓我刷,我等下還得去公司。”
“誰說我今天不上班?”
“你要去上班?不再多休息幾天?”
陳成的事對她沖擊不小,我以為她至少會緩一陣子。
“不是去上班,是去辭職。”
“辭職?”我刷牙的動作頓住,“為什么?”
“出了這種事,公司里閑言碎語太多,我受不了那種氛圍,想了想,還是辭職吧,清凈。”
“那……辭職以后呢?打算怎么辦?”
“先休息一段時間。”她說:“反正以我的名氣和積累的資源,不管是重新找家公司,還是自已開個設(shè)計公司,都不難。”
“可以。”我點點頭,“你完全有能力自已開個工作室。
而且你都29了,馬上步入虎狼之年,正是闖事業(yè)的時候,拼一把挺好。”
話音剛落……
“哎喲!”
我的腰側(cè)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一胳膊肘。
俞瑜一把奪過牙刷,臉色拉得老長,瞪著我:“你才虎狼之年!”
我揉著被襲擊的部位,壞笑說:“其實我一直處在虎狼之年,這點艾楠和習(xí)鈺可以作證,你要是也體驗一下,就知道了。”
俞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顧嘉,你個無賴!我真后悔讓你回來了!”
“后悔了?晚了,你自個叫回來的男人,含著淚……也得睡。”
俞瑜漱了漱口,把牙刷塞我手里,給了我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白眼,轉(zhuǎn)身走出浴室,丟下一句:“趕緊洗!早餐去樓下吃!”
看她氣得跳腳,這感覺真不賴。
好在俞瑜是鄭州姑娘,脾氣直,但不算太爆。
這要是川渝婆娘……我估計這會兒已經(jīng)躺在地上了。
我刷完牙,拉開鏡子后面的儲物柜,想把我?guī)淼哪侵а浪⒎胚M去——在她家這段日子,估計是用不上了。
可……
柜子里放著一把未拆封的新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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