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一旁,在乙方簽名欄里,一筆一劃寫下“顧嘉”兩個字,然后擰開印泥盒,拇指按上去,再重重摁在自已的名字旁邊。
隨后,我走到那眼鏡男面前。
“看清楚了。”
“樹冠51%的股權,在我顧嘉手里。”
“沒有我的同意,你們他媽算哪根蔥,也配跑來驅散我的員工?”
我們這邊的人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剛才的憋屈和恐懼一掃而空,指著那群黑西裝的鼻子,罵聲、噓聲響成一片。
“耶!”
“顧總牛逼!!!”
“聽見沒?51%!現在顧總說了算!滾!趕緊滾!”
就在我以為事情要了結的時候,人群里忽然擠出來一個小子。
脖子和手上有紋身。
梳個大背頭,眼神吊兒郎當,流里流氣。
他晃到前面,吊著嗓子:“他媽吵什么吵?讓你們滾蛋聽不見啊?再嘰歪,信不信老子讓你們趴著出去?”
文化人哪兒見過這種純粹街頭混混的架勢?
趙一銘被吼得后退半步。
宋朝先他們也一時被鎮住,喧嘩聲小了下去。
俞瑜舉著手機沖過來:“你們這是尋釁滋事!再不走,我立刻報警!”說著就要按撥號鍵。
“報你媽!”
那紋身男猛地伸手,一把奪過俞瑜的手機,看都沒看,掄起來就往地上狠狠一砸!
緊接著,他用力推了俞瑜一把:“滾一邊去!”
“呀!”
俞瑜驚叫一聲,整個人向后踉蹌,腳下一崴,眼看就要摔倒。
我趕忙伸手攬住俞瑜的腰,把她穩住。
隨后一腳狠狠蹬了出去。
正踹在紋身男的小腹上!
紋身男“嗷”一聲慘叫,蝦米似的彎下腰。
你媽的!
我們家可可愛愛、還溫柔體貼的房東太太,你他媽敢動?
我沖上去,雙手揪住他的頭發,用力往下壓,右腿膝蓋同時狠狠向上頂起!
砰!
結結實實撞在鼻梁骨上。
我甚至能感覺到軟骨碎裂的細微觸感。
紋身男連哼都沒哼完整,整個人像抽了骨頭的蛇,軟綿綿往下癱,一屁股坐在地上,鼻血嘩啦一下涌出來,糊了半張臉。
他捂著鼻子,發出含糊痛苦的呻吟,血從指縫里往外冒。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我彎下腰,再次揪住他的頭發,硬生生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紋身男疼得哇哇亂叫。
我拖著他,像拖條死狗,轉身面向那眼鏡男。
“你們說,今天是陳董的意思,是吧?”
“行。”
“我現在就帶著這個雜碎,當面問問陳建國。”
“問問他,今天這出趁火打劫的好戲,到底是不是他親自授意的。”
“問問他,是不是嫌自已臉上太干凈,不怕傳出去被人戳脊梁骨,說他陳建國趁自已親兒子躺在病床上,跑來砸親兒子的飯碗,搶親兒子的公司?”
“他要是真不嫌臊得慌,不怕被當笑話講……”
我把手里的腦袋又往上提了提,紋身男發出殺豬似的哀嚎。
“那我也沒意見。”
說完,我拽著慘叫連連的紋身男,邁步就往門口走。
對付這種混子,講道理是沒用的。
一步,兩步……
快走到門口時,身后終于傳來眼鏡男的聲音:
“顧總!”
“今天……是我們沒調查清楚,不知道你手里也有股份。”
“誤會,都是誤會!”
我慢慢轉過身。
他臉上的高傲和鎮定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鐵青和難堪,“我看……今天就先這樣,行不行?”
臺階遞過來了。
再僵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我松開手。
紋身男“噗通”一聲癱軟在地,捂著血肉模糊的臉蜷縮成一團。
“既然是誤會,那就請吧,別耽誤我員工上班。”
眼鏡男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僵持了足足十幾秒,他才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走!”
那群人趕緊跑過來,七手八腳扶起地上呻吟的紋身男,低著頭,從我身邊魚貫而出,再沒了剛才的氣勢。
眼鏡男是最后一個走的。
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下腳步,咬牙切齒說:
“顧總,難怪小陳總找你合伙。”
“不過這事,沒完。”
“我勸你們,最好自已乖乖搬走。”
“金鼎在重慶的關系網,你心里有數,別死磕,小心……”
“崩了牙。”
最后三個字,他說得又輕又慢,卻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我笑了,直視著他鏡片后陰鷙的眼睛。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他推了推眼鏡,恢復了一點鎮靜,“是忠告。”
說完,他不再看我,走了出去。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辦公室里緊繃到極致的氣氛,“轟”一下炸開了。
“操!太他媽解氣了!”
“顧總威武!”
看著一張張激動的臉,聽著耳邊的喧鬧,心里卻沉甸甸的,沒有一點輕松。
這都叫什么事啊……
趙一銘走過來,擔憂道:“顧總,人雖然暫時趕走了,但這事……”
我擺擺手,打斷他。
“這事我會處理好,你不用擔心。”
“小宋,帶人把這兒收拾一下,然后繼續上班。”
我說完,轉身往辦公室走。
腿有點軟。
剛才那一腳踹出去的時候沒感覺,現在腎上腺素退了,膝蓋隱隱發酸。
俞瑜跟在我身后走進來,反手帶上門。
我一屁股癱進老板椅里。
俞瑜走到辦公桌前,看著我:“現在怎么辦?”
我從褲兜里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黑蘭州叼在嘴上,苦笑說:“還能怎么辦,找陳董商量商量唄。”
俞瑜皺起眉頭:“剛才都鬧成那樣了,陳董還會跟你商量?”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陳建國派來的。”
“你怎么知道?”
我往后靠了靠,說:“陳建國才不會為了這么一個小公司,干這么丟人的事。
我猜,大概率是陳家其他人騙陳建國說要來公司看看,實則是想強行把公司吞了,撈一把油水。”
正是因為這個,我才敢去找陳建國理論。
現在看來,我猜對了。
我長長嘆了口氣:“這個老陳啊,人躺醫院了,還能給我找事。
但沒辦法,他救了你。
所以無論如何,我也得把樹冠保住。
就當是還他這個人情。”
俞瑜看著我。
我彈了彈煙灰,挑挑眉,得意說:“看什么?是不是被我剛才的帥氣,迷住了?”
(這一章是昨天一小時打賞累計超過20的補更)
(今天有點兒忙)
(都沒時間校隊錯別字,優化語句什么的,所以就不加更了)
(如果這一章催更能一個小時超過300,打賞累計超過50,明天更新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