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夫剛剛從旅指揮部那扇略顯破舊的木門里走出來,迎面就遇見了早已等候在外的警衛連長鮑布里科夫。鮑布里科夫快步迎上前來,態度極其恭謹地問道:“旅長同志,請問您接下來打算去哪里?”他的聲音里透著下屬對上級應有的尊重。
索科夫停下腳步,簡短地回答道:“我準備去一營視察?!彼D了頓,又補充道:“你挑選幾名戰士,隨我一同前往?!?/p>
然而鮑布里科夫并沒有立即執行命令,而是站在原地,謹慎地詢問道:“旅長同志,恕我冒昧,不知一營現在具體在什么位置?”
索科夫明白鮑布里科夫問這話的原因,作為旅部的警衛連長,他的主要職責是保衛旅指揮部的安全,不可能隨時了解各個作戰部隊的準確位置。于是耐心地解釋道:“目前二營和四營已經成功占領了前方的小鎮,而一營已經接替了四營的先頭營位置,正在向敵人的防御陣地推進?!?/p>
聽完旅長的解釋,鮑布里科夫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語氣中透露出擔憂:“旅長同志,按照您的說法,一營現在豈不是整個旅最靠近敵人的部隊?我的理解是否正確?”
“完全正確,上尉同志?!彼骺品蚩隙ǖ攸c了點頭,“我即將前往的一營,此刻正在向敵人的防御縱深推進,那里隨時都可能發生激烈的戰斗?!?/p>
鮑布里科夫立即接口說道:“旅長同志,既然您要前往前沿陣地,那么隨行人員就不能太少。否則如果再遇到像今天在四營指揮所那樣的突發情況,您的生命安全恐怕會受到嚴重威脅?!?/p>
索科夫心里明白,鮑里科夫指的是今天在四營指揮所遭遇的險情。他通情達理地說:“上尉同志,既然我的安全由你全權負責,那么帶多少人隨行,就由你來決定吧?!?/p>
聽到旅長這么說,鮑里科夫立即挺直腰板,響亮地回答道:“好的,旅長同志!請您在此稍等片刻,我這就回去抽調得力的人手?!闭f完,他敬了個禮,轉身快步離去。
望著鮑里科夫遠去的背影,索科夫不禁陷入沉思。這位忠誠的警衛連長是跟著自己從司令部來到步兵旅的,經歷了這么多場戰斗,過去了這么長時間,他的軍銜和職務卻始終沒有變動。等這次追擊敵人的戰斗告一段落后,一定要給這位盡職盡責的軍官晉升軍銜和職務。
鮑布里科夫的辦事效率確實令人驚嘆,僅僅十分鐘不到的時間,他就已經按照索科夫的要求將所需車輛全部調配到位。一輛軍用吉普車和兩輛覆蓋著帆布篷的卡車迅速駛來,整齊地停在了索科夫的面前,整個過程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沓。
吉普車剛一停穩,副駕駛的車門便立刻打開,鮑布里科夫敏捷地從車上跳下,動作干凈利落。他迅速繞到后排,伸手拉開了車門,隨后面向索科夫:“旅長同志,請上車?!?/p>
索科夫對鮑布里科夫如此迅速而周到的安排感到十分滿意,他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雖然沒有過多表情,但目光中流露出贊許之意。他沒有多言,只是略低下頭,利落地躬身進入了車內。
車隊緩緩駛過這座剛被占領的小鎮,街道上遍布著戰爭的殘酷痕跡——巨大的彈坑、散落的磚石瓦礫,以及尚未清理的雙方官兵遺體,使得車輛不得不放慢行駛速度。
索科夫凝視著窗外,突然抬手指向一棟布滿彈痕的建筑,對身旁的鮑布里科夫上尉說道:“你看那個房間,上尉同志。當時我和瓦夏少校就被敵人的火力困在那里面,幾乎陷入絕境。若不是二營的同志們及時趕來解圍,恐怕步兵旅的旅長就真的要換人了。“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鮑布里科夫順著旅長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棟房子的墻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宛如蜂巢一般。他不禁想象著當時激烈的戰斗場面,心中涌起一陣后怕。若是德軍的攻勢再猛烈一些,恐怕屋里的人都要犧牲或被俘。想到這里,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意識到身邊的旅長曾經離死亡如此之近。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能聽到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
良久,鮑布里科夫開口打破了沉默:“旅長同志,副旅長現在也在鎮上,需要我去通知他,或者我們過去打個招呼嗎?“
索科夫將目光轉向車窗外,看著正在忙碌地清理戰場、安置傷員的指戰員們,緩緩地搖了搖頭:“不必了。副旅長他們現在一定很忙,我們就不要打擾他們的工作了?!?/p>
誰知他的話音剛落,路邊一棟塌了半邊的建筑物里就走出幾名指揮員,為首的正是副旅長別爾金,他身后緊跟著瓦夏和亞歷克薩等人,他們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著,似乎正在討論什么重要事務。
既然副旅長已經出現在面前了,索科夫總不能故意裝作沒看見,便立即招呼身邊的司機:“停車,快停車!”
車緩緩??吭诓紳M碎磚和塵土的路邊之后,索科夫迅速推開車門,探出半截身子,朝外面的別爾金高聲喊道:“副旅長同志!”
正站在人行道上與瓦夏和亞歷克薩說話的別爾金,聽到有人喊自己,本能地扭頭望過來。他一眼就看到坐在吉普車里的索科夫,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詫而困惑的表情。他快步走到車前,關切地問道:“旅長同志,您這是打算去什么地方?。俊?/p>
“參謀長之前告訴我,說四營和二營已經順利占領了小鎮,現在一營接替了先頭營的任務,正在向敵人的防御縱深持續推進。”索科夫語氣平靜地解釋說,“我想親自到前線看一看一營的作戰情況,所以就趕過來了。”
聽說索科夫竟要前往隨時可能和敵人發生戰斗的一營,別爾金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凝重起來。他語氣嚴肅地提醒道:“旅長同志,一營作為全旅的先頭部隊,隨時都可能與敵人發生遭遇戰。您這樣直接跑到部隊的最前面,無異于將自己置于極其危險的境地啊!”
“沒錯,旅長同志,”一旁的瓦夏也緊接著補充道,“您今天上午在我的指揮所里就已經遭遇了不小的危險,如果不是二營及時趕來支援,后果簡直不堪設想。您真的不應該再去冒這樣的風險了。”
面對兩人誠懇而急切的勸阻,索科夫卻只是擺了擺手,神情輕松而不以為然地說道:“沒事的,放心吧。我這次帶的人手比上午要多不少,就算再遇到類似的情況,也完全有把握順利脫險。你們不必太過為我的安危擔心。”
“可是,旅長同志!”見索科夫似乎完全聽不進勸,別爾金進一步解釋道,“現在只有一營通過了小鎮,三營還沒有跟上來。萬一真的再出現上午那種突發狀況,我擔心三營根本無法及時為您提供及時的支援啊!”
“我相信一營的指戰員,相信他們有能力粉碎敵人的進攻,你們就別擔心了。”說完這話,他沖幾人擺擺手,隨即關上了車門,吩咐司機:“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