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從岳母房間回來,脫下沾著晚風的外套,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手機就像被按下了緊急開關,急促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周助理”三個字,讓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個時間點,他絕不會平白無故打電話。
“喂,周助理?”我按下接聽鍵,聲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周助理的聲音嘶啞又急促,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
“立辛!你趕緊訂最快的航班回國!總裁……總裁病危了!醫生說情況很不樂觀,你作為他親定的集團接班人,必須馬上到現場守著!”
“什么?!”我手里的手機“啪”地一聲砸在桌面上,腦子“嗡”的一下就空了。
病危?怎么會這么突然?上午周助理還說情況不明朗,怎么才過了幾個小時,就惡化到這個地步?
“具體情況我一時說不清楚,你別問了,趕緊訂機票!”周助理的聲音帶著哭腔,“醫院這邊都亂成一鍋粥了,就等你回來主持局面!”
“好……好!我現在就訂!”我撿起手機,手指哆嗦著打開購票軟件,視線模糊得連屏幕上的字都看不清。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一定要趕在老頭子出事前回去。
掛了周助理的電話,我手腳麻利地收拾行李,外套都沒顧得上穿,抓起手機就往外沖。
先給岳母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我強忍著哽咽說:“媽,我得連夜回國,老頭子病危了。”
電話那頭的岳母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她鎮定的聲音:“立辛,別慌,路上注意安全。這邊的事你放心,有我在,還有Lisa她們,肯定能把項目盯好。”
“媽,”我吸了吸鼻子,心里又酸又暖。
“這邊的事務就全權交給你和Lisa了,有解決不了的問題,要么找你這個高級顧問拿主意,要么給我或者朱總打電話匯報。千萬別勉強自已,照顧好身體。”
“知道了,你趕緊去吧,別耽誤了航班。”岳母的聲音溫柔卻堅定,像一根救命稻草,讓我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掛了岳母的電話,我立刻撥通了Lisa的號碼。
她大概已經睡了,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接通,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迷糊:“范總?這么晚了,有事嗎?”
“Lisa,我現在要連夜回國,老頭子病危了。”我語速飛快地說。
“星耀實業的收購項目,我授權給你全權負責,有任何決策性的問題,跟我岳母商量,她是高級顧問,經驗比我們都豐富。實在拿不定主意,就給我或者朱總打電話。”
Lisa的聲音瞬間清醒了過來,帶著幾分震驚和擔憂:“范總?怎么會這么突然?你路上小心點,項目這邊你放心,我們一定守好!”
“嗯,辛苦你們了。”我匆匆掛了電話,抓起行李就往樓下跑。酒店前臺看到我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連忙幫我叫了出租車。
坐進出租車里,窗外的吉隆坡夜景飛速倒退,霓虹閃爍的燈火在我眼里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
我盯著手機屏幕,刷新著航班信息,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終于刷到了凌晨一點的航班,雖然要中轉一次,但已經是最快能回國的航班了。
我毫不猶豫地訂了票,心里默默祈禱著:老頭子,你一定要撐住,等我回來。
出租車一路疾馳,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靠在車窗上,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閃過和老頭子的點點滴滴——他教我做生意的道理,罵我做事沖動,在我最落魄的時候給我撐腰,還有他把集團接班人的位置交給我時,那信任的眼神。
“子欲養而親不待”,我一直以為還有很多時間陪他,可現在才明白,生命從來都不會給人后悔的機會。
趕到機場,我一路綠燈過了安檢,剛坐上飛機,就收到了蔣燦寧和吳慧珠的微信,她們都是Lisa通知的,語氣里滿是擔憂,還一個勁地讓我放心項目。
我匆匆回復了一句“謝謝大家”,就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
飛機起飛的瞬間,我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吉隆坡,心里五味雜陳——一邊是病危的親人,一邊是剛有轉機的項目,命運似乎總愛把人推向兩難的境地。
十幾個小時的顛簸,轉機時的匆忙趕路,讓我疲憊得幾乎虛脫。
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沾滿了風塵。
可我不敢合眼,腦子里全是老頭子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心里的焦慮像野草一樣瘋長。
第二天上午,當飛機終于降落在國內的機場,我幾乎是跑著沖出航站樓的。
周助理派來的司機早已在門口等候,車子一路鳴著笛,往醫院的方向疾馳。
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室外面已經圍滿了人。
公司的幾位元老、高層大佬,還有諸葛晴,都面色凝重地站在走廊里,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壓抑的悲傷,讓人喘不過氣來。
“立辛,你可回來了!”周助理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上來,眼眶通紅。
我點點頭,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快步走到手術室門口,但是門緊閉,什么也看不到。
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醫生怎么說?”我轉頭問周助理,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已的。
“還在搶救,已經進去兩個多小時了。”周助理嘆了口氣,“醫生說情況很危急,能不能挺過去,就看這幾個小時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走廊里靜得可怕,只能聽到大家沉重的呼吸聲和墻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響。
周助理看著我疲憊不堪的樣子,拉了把椅子過來:“立辛,你坐會兒吧,就算再著急,也得保重身體。總裁還等著你主持大局呢。”
我搖搖頭,卻被他強行按在了椅子上。
身體一沾到椅子,積壓了一路的疲憊瞬間涌了上來,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來,可心里的弦依舊繃得緊緊的,不敢有絲毫松懈。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
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的笑意。
我們所有人都像被按了啟動鍵,瞬間圍了上去。“醫生!怎么樣?”我抓住醫生的胳膊,指甲都快要嵌進他的肉里。
醫生笑了笑,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輕松:“大家放心,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度過了危險期,現在生命體征穩定了。接下來只要好好休養,應該就能慢慢恢復了。”
“太好了!”周助理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臉上瞬間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公司的大佬們也紛紛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我靠在墻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是悲傷,是劫后余生的慶幸,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諸葛晴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就轉過頭去。
我被周助理扶著走到休息室。躺在冰冷的椅子上,我卻覺得無比安心。老頭子沒事了,真好。
手機開機后,第一條消息就是岳母發來的:“立辛,看到消息說手術成功了,我就放心了。你好好照顧總裁,這邊一切都好,不用惦記。”
我回復了一句“謝謝媽,你也照顧好自已”,然后閉上了眼睛。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在心里默念著。
老頭子挺過來了,我也終于能松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