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502的病房里出來后。
今川織冷冷地哼了一聲,一臉的漠然,但也沒說什么。
確實,以她那別扭的性格,想讓她說出些爭風吃醋的話來,確實很難。
不過這就是樂趣所在了。
桐生和介之所以會收下領帶,主要也是想看她這副不爽卻又發作不得的樣子。
當然,相比中森睦子送的實物禮品,他還有更加在意的東西。
【已收束中森睦子的世界線】
【獎勵:整形外科損傷控制·論文】
【……】
【?】
【……】
【獎勵:進階卡·提升已有論文的級別(日整會志)】
隨著桐生和介眼底的紅光閃沒。
這什么意思呢?
就是他即便寫出一篇水文來,都能用這個道具卡,將其提升到能去《日整會志》發的程度嗎?
那確實是個好東西了。
盡管他覺得和市川明夫他們一起熬夜寫論文的這段日子,也是令人懷念的。
但既然有得選,捷徑也不是不能走。
兩人回到東京大學第一外科的醫局。
由于他們是來見學的,所以安田一生也沒有給他們安排負責的病人。
中森睦子是個意外。
桐生和介回到桌子上,將手術記錄和其他的一些文書工作補齊。
這得認真寫。
畢竟是在東京大學的醫院里做的手術,要留檔保存的。
關于手術入路、骨折復位的情況、克氏針的走向,還有最后那縫合的方法。
寫得很詳細。
今川織也坐在一邊。
她沒有去翻看那些醫學雜志,而是從包里拿出一個小本子。
開始算賬。
這次來東京的差旅費、飯店的住宿費,還有平時吃飯花的。
那些能報銷的,通通都要整理好票據。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在來的時候,水谷光真是給了一筆錢,但當初的預期就只是參加個研討會而已,幾天就回來的。
現在兩人都見學了這么久,早就花完了。
今川織拿著支百樂圓珠筆,蹙著好看的眉毛,仔細回憶著這幾天花過的每一筆錢。
可以記多了,但不能記少了。
連在路邊自動販賣機買的飲料都沒有放過。
東京的物價總是這么不講道理。
隨便找個地方坐下喝杯咖啡,都要比前橋市貴出一大截。
今天是周日。
偌大的第一外科醫局里。
只剩下幾個在熬夜后補病歷的年輕醫生。
大家都在埋頭苦干。
小笠原教授今天沒有出現。
作為日本整形外科學會的理事長,他的周末總是排滿了各種應酬。
或許是在厚生省的某個會議室里和官員們扯皮。
又或者是在赤坂的某間高級料亭里,和那些醫療器械公司的代表們喝著清酒。
至于安田助教授。
他上午在手術室里露過面之后,也去處理其他的事情了。
不過在走之前。
他特意交代了,送別會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
時間就定在明天。
地點就在醫局里,大家買點吃的喝的,就算是個簡單的歡送儀式了。
這種安排,桐生和介反倒是覺得很滿意。
幾張辦公桌拼在一起,鋪上一次性的桌布,買些便宜又大碗的炸雞塊,再來幾箱啤酒。
大家放下身為精英的架子,這才是醫生們該有的生活。
小笠原教授用心良苦啊。
這確實能讓人憑空生成些歸屬感來。
畢竟……
對于外科醫生來說,醫院就是他們的戰場,也是他們消磨了最多青春的歸宿。
桐生和介搖了搖頭。
把這些心思收了回來,繼續對付眼前的病歷記錄。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
打在醫局外面的銀杏樹枝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今川織手里的圓珠筆在紙上戳了戳。
“東京的東西,怎么能貴成這樣。”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小聲地抱怨著。
“昨天的蕎麥面,居然要八百円。”
“在前橋,四百円都能加個大大的天婦羅蝦了。”
“還有這咖啡,一杯就頂我們一頓便當的錢。”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手里的收據小心翼翼地夾進本子里。
只能說,還好不是花著自己的錢。
泡沫經濟破裂都這么幾年了。
普通人的薪水都在縮水,可這大都會的物價卻像是脫韁的野馬,怎么拉都拉不住。
桐生和介聽著她的碎碎念,把筆帽蓋上。
總算是忙完了。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
手寫病歷真不是件輕松的活。
尤其是他這臺手術,其實是用到了前世中的BO學派的理念,每個步驟都要斟酌著用詞。
“都算清楚了?”
他偏過頭,看著還在本子上勾勾畫畫的女人。
今川織頭也不抬。
只是用手指把夾在耳邊的短發撥到腦后。
“還差一點。”
“那兩張新干線的車票找不到了,我得回憶一下具體的票價。”
她咬著圓珠筆的筆尾,眉心微蹙。
明明是拿著兩百萬円謝禮的人了。
可為了幾千円的車票錢,還是愁得像個丟了錢包的高中生。
桐生和介忍不住笑了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天空已經染上了一層橘紅色。
東京的黃昏總是顯得很匆忙。
街上的行人步履不停,連紅綠燈的切換都比前橋要快上幾秒。
正當這時。
醫局的門被人推開了。
中野清一郎走了進來。
這位平日里總是把白大褂熨得筆挺的東京大學精英專門醫。
此刻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風度。
他的臉拉得老長。
不過,看到桐生和介還在,他當即松了口氣。
他三步并作兩步,趕緊走了過去。
“桐生醫生。”
本來中野清一郎是打算從見學室里面出來,就趕緊回醫局來寫心得的。
但奈何被福島講師拉住,耽擱到了現在。
“今川醫生。”
他路過時,還不忘跟坐在旁邊的今川織打了個招呼。
“怎么了,中野前輩?”
桐生和介有些疑惑。
在這個醫院里,中野清一郎可是出了名的業務骨干。
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事情,確實不多。
“因為你早上那臺手術。”
中野清一郎看著他,苦笑了一聲。
“啊,有什么問題嗎?”
桐生和介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他的手術不是做得很完美嗎?
術后的影像資料證明了之外,還收到了病人送的一條領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