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一句不怪,秦陌就能去死?
寧媽媽張口,她眼睛看向別處,很敷衍、又口齒不清地說:“不怪你。”
“可能嗎?”寧媽媽補了三個字,聲音很小很小。
“媽,你不是真心原諒我。”秦陌幾乎沒聽清楚說什么。
寧媽媽本就不想說,還要真心原諒?以前她怎么沒發現秦陌這么搞笑。
她沉下臉,語氣冷硬:“別再叫我媽,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秦陌,再不走,我就報警。”
“媽,別報警,我是被梁慕昕騙了,我心里只有淺淺,是她背地里搞鬼,你打死我吧,媽,打死我我就有臉下去見淺淺了。”秦陌去拉寧媽媽的手,往自己臉上拍。
寧媽媽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要發瘋回你的家發,別死在我面前,害我。”
寧時淺在的時候,寧媽媽便看不慣這個女婿,現在女兒沒了,她又怎么會說違心的話。
“淺淺造了什么孽,遇到你們這一家子,人不在了都不能安生,真想死,死遠點。”寧媽媽扔下抹布下山。
她又氣又難過,怎么惹了秦陌這個活鬼。
秦陌蜷在寧時淺墳前,他是真不想活了,家沒了,父親回不來了,母親和梁慕昕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剩他被丟到車站,他無依無靠了,想到亡妻和岳母真心對自己,便來了涼城。
岳母被他傷透了心,不會原諒他了,他活著有什么意思?
秦陌撿起寧媽媽扔下的抹布,仔細擦掉自己碰到墓碑上的血漬,嘴里念念叨叨:“淺淺,我馬上就來陪你,你走的時候一定很絕望吧,我以為時芊就是你,想好好活著,挽回你的心,可不久前我看到了殯儀館里,你火化前的視頻,你真的走了。”
擦完墓碑,男人臉頰靠上去,夏天,被烈日曬過的墓碑暖和和的,秦陌好像出現了幻覺,他笑著流下眼淚:“老婆,以前你總喜歡這樣撫摸著我的臉,你的掌心很溫暖,你來接我了是嗎?”
秦陌吞下攜帶的安眠藥,很快睡了過去。
寧媽媽下山后,又有些擔心山上的情況,她轉過身想折回去,可想到她一去,秦陌只會繼續耍無賴,她一個人也拉不開秦陌,便直接回了老宅等陳子怡。
寧媽媽甚至想,秦陌想死就讓他死。
……
江城孫琴家,她暫時收留了陸夏薇。
陸夏薇打秦陌和梁慕昕的電話,都無人接聽,她想回去看看,被孫琴制止。
“回去了,你還想出來?夏薇,明天我送你去錫市,那里我有套空置的房子,沒準哪天陸昱安氣消了,你再回來,他會睜只眼閉只眼。”孫琴丈夫已經接到了陸昱安的電話,陸昱安明說收留陸夏薇便是跟AN過不去。
孫琴不想讓丈夫為難,騙他說將陸夏薇送走了,實際上藏在地下室。
“我要去魔都,我問問老太太,哪怕不是親生,這么多年的養育,我還不如個剛嫁進門來的人嗎?”陸夏薇心里極度不平衡。
她已經家破人亡了,最多再賠上這條命,總比茍活著好。
“去吧,看看你能不能見到她。”孫琴打開門后,陸夏薇反而不動了。
“整個江城,除了我誰敢收留你?夏薇,到現在了,你還不消停。”孫琴不知道費了多少口舌,都沒能攔住陸夏薇一步步作死。
“這是我最后一次幫你,出了這個門,我就不管你了。”
陸夏薇坐回沙發上,她愣了好一會兒。
“不光陸昱安,江城那些被秦朗害得失業的人,見到你也不會饒過你,錫市我找人打掃衛生,添置東西,最快也只能明天過去,就一天,你好好待在這里等。”
“老許快回來了,我上去了。”孫琴關上門。
陸夏薇此刻像被關起來的狗,她做了什么,連出去都不敢?
她才是受害者。
她給陸夫人發了好多消息,質問她既然不能真心對她,為何當初領養她?
陸昱安又有什么資格讓她不回去住,那是老爺子留給她的三個房間。
陸夫人手機調了靜音,為了不影響自己的心情,她特意對陸夏薇設置了消息免打擾,她這個養女,她很了解,遇事永遠不會自己身上找問題,只會怨天尤人,怪別人不好,想必從醫院出來后,免不了一通控訴。
王媽給陸夫人按摩腳,她講隔壁病友家的事,分散陸夫人的注意力。
“老夫人,隔壁兒子和兒媳婦有一陣子沒來了,剛剛一來,兒媳婦各種甩臉子,在病房里都吵起來了,哪像芊芊,挺那么大個肚子,還吵著要來,不讓來,便每天開視頻轟炸你。”
說到時芊,陸夫人心情的確好了很多。
她微笑:“芊芊和淺丫頭太像了,淺丫頭也是,從前我哪怕咳嗽一聲,她都擔心得不得了,她心思細膩,不知道當時怎么熬過去的?”
陸夫人按下病床抬高按鈕,讓王媽坐過來。
“是啊,淺淺到陸家后,最孝順了,只有她,最喜歡跟你說話,她嘴巴甜,就是太單純,總著梁慕昕的道,也許離開也是一種解脫。”王媽和老太太一樣,喜歡寧時淺。
“我有兩次昏迷,我看到了淺淺,她跟我說她一直都在我身邊,你說,她是怨氣未消,無法投胎,靈魂一直陪著我,還是她換了種方式在?”
陸夫人話里有話,王媽一下子聽懂。
“你覺得芊芊和淺淺是一個人?”王媽直接問。
“不然她和子怡怎么那么熟,小陌發來的照片你也看了,我希望她倆是一個人,這樣我的淺丫頭又回來了,可又不希望她倆是一個人,這么好的丫頭,當真為了復仇才選擇昱安,昱安動了真心,怕是會難過。”陸夫人心里矛盾極了。
陸昱安本就冷淡,尤其對異性,這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讓他開竅的,要那個人別有用心,怕是陸昱安從此更加封閉自己。
“芊芊看少爺的眼神不一樣,我看得出來,她很喜歡少爺,老夫人,您別多想了,您要不放心,后天回到江城試試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