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梁不正下梁歪，就葉玄那敗家子，能教出啥好孩子來……”
剎那間，風向突變，剛才對準葉姝的矛頭，此刻紛紛轉向了三寶。
“閉嘴！你們都給我閉嘴！”李蕎花臉色漲紅，像只炸了毛的母雞，指著眾人唾沫星子飛濺，“不許你們說我兒子！”
“三嬸，我勸你為了村民們的安危，最好別讓你家三寶再出門。”從剛才就一直保持沉默的葉姝，終于悠悠開口。
看她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李蕎花心里就來氣，“哼，我兒子好的很！肯定是這賤丫頭先招惹我兒子的！”
葉姝冷笑出聲，嘲諷道：“三嬸，不是誰都跟你一樣，把屎都當塊寶。”
“生不出兒子就嫉妒我們家，呸！沒門兒！三寶，走，咱回家去！”眼瞅著局勢對自己不利，李蕎花不再戀戰，帶上三寶就要走。
葉姝可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幾步上前，擋在二人跟前：“三嬸，你想就這么走了？”
“你還想干什么？”李蕎花將三寶護在身后，生怕葉姝又要對他兒子動手，“讓開！好狗不擋道。”
“三寶把人家孫女推下水，不得送去醫館檢查檢查？眼下醫館已經關門，你就把請郎中的錢給他們吧。”
要錢可比要命都難，李蕎花下意識地捂住口袋，“我憑什么給那賠錢貨掏錢看病？”
“老三家的，這就是你們不對了。”
村民們陸陸續續圍過來，將李蕎花眼前的路擋了個水泄不通。
“對，不能就這么算了！得拿銀子，這么冷的天掉水里，萬一落下病根咋辦。”
“小貝奶奶拉扯她長大不容易，咱們都知道，不能寒了人祖孫倆的心！”
眼看著圍上前的人越來越多，情緒也越發激動，李蕎花自知理虧，忍痛從口袋里掏出幾個銅子兒，扔給葉姝。
“拿去吧，真夠晦氣的。”李蕎花對著頭發花白的小貝奶奶，低低地啐了一句，“留著給自己當棺材板吧！”
說完不顧眾人的責罵，理直氣壯地拉著三寶離開了。
葉姝撿起地上的錢，遞到小貝奶奶的手里，老太太卻說啥都不肯收：“這不是讓我老太婆折壽嘛，還是丫頭你自己留著吧，你下水救我孫女，身子也受了寒，叫大夫來好好看看。”
葉姝沒跟老太太客氣，反手將錢塞到她懷中，簡單地囑咐道：“小貝身子弱，給她買點肉補補。”
三人離開河邊，走出去很遠后，葉姝才將一直忍著的難受發泄出來，她扶著一棵不停地咳嗽，臉色也不大好看。
“姝姝，你沒事吧？”大寶嚇的手足無措，“你也是的，前些年體弱多病，最近身子才好，逞什么能嘛，我下去救她就好了。”
顧昀一言不發，默默地將身上昂貴的外衫脫下來，披在葉姝身上。
帶著顧昀體溫的暖意，瞬間阻隔了外界的冰冷，葉姝這才感覺好一些，坐在樹底下休息。
顧昀背對著葉姝，蹲下身子。
“干什么？”葉姝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上來。”顧昀惜字如金，一句話都懶得多講。
葉姝莫名地感覺臉上一熱，別過頭，輕輕推了他后背一把，“我沒事，歇會兒就能走。”
大寶看看顧昀，再看看葉姝，遲鈍如他絲毫沒察覺出空氣中彌漫一絲奇妙的氛圍，反倒是懊惱起顧昀搶了他的機會。
“姝姝，我背你！我比他胖，肯定能背得動。”
葉姝沒好氣地抬腳踹他，但沒用力氣，笑著罵了一句：“滾一邊去，你還不如我呢。”
顧昀還是蹲在那里，一動不動，堅持要讓葉姝上來。
葉姝沒辦法，只好在大寶的攙扶下，不情不愿地爬上顧昀的背。
“你行不行啊顧昀，別把我妹妹摔了。”大寶護在左右，比他倆都緊張。
葉姝翻了翻白眼，心說大寶這孩子真不會說話，不知道男人最討厭被人說不行嗎！
顧昀一路都走得很穩當，葉姝起先還有些不好意思，后來慢慢適應，加上剛下水救人精疲力盡，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等她再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卻是柳如煙充滿關切和擔憂的臉。
“娘。”葉姝撐著胳膊坐起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到家了，正躺在她的床上，一旁凳子上還搭著顧昀給她穿的外衣。“顧昀呢？”
“在大寶屋，和他一起溫書呢。”柳如煙柔聲地說道，手里端起一碗冒熱氣的姜湯，“娘剛煮好的姜糖水，喝點暖暖身子吧。”
葉姝就著柳如煙的手，一口氣喝了大半碗，暖流遍布全身，驅散了所有寒氣。
“姝姝，你什么時候學會游泳的，娘怎么不知？大寶告訴我你下河救人的時候，可把嚇壞娘了。”
葉姝假裝低頭喝姜糖水，含糊不清地說道：“我腰上拴著繩呢，不礙事的。”
“下次可千萬不能再這么亂來了。”柳如煙心有余悸地說。
葉姝乖乖的點點頭，東屋大寶和顧昀聽到動靜，扔下書趕緊過來看她。
“姝姝沒事了？”
葉姝點點頭，視線略過顧昀時，不知怎的，仿佛觸電一般被彈開，她趕緊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再光潔的臉蛋上投下濃密的陰影。
不會是真的病了吧？葉姝心里直犯嘀咕，從顧昀背她開始就一直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顧昀看到葉姝沒事，也放下心來，向柳如煙告辭后便匆匆離開。
前腳顧昀剛走，后腳劉小貝和奶奶就登門謝恩了。
一進門老太婆就拉著劉小貝跪到葉姝面前，一連磕了幾個響頭，嘴里不停地說著感謝的話。
葉姝鞋子都來不及穿，從床上跳下來趕緊去扶小貝奶奶，“您別跪了，這不是折我壽嘛。舉手之勞罷了，不必如此。”
大寶和柳如煙也上前幫忙，這才將祖孫倆攙扶起來，小貝奶奶將籃子里的雞蛋交給柳如煙：“這是我們家的一點心意，一定要收下來。”
柳如煙當然不肯收，“還是留著給小貝吃的，家里都還有呢。”
“娘，你就收下吧。”葉姝心里明白，今兒她們要是不收下這籃雞蛋，小貝奶奶是不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