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聽了葉姝的話,這才勉為其難地收下。
大人們去前廳說話,屋里留下三個孩子,等奶奶走了,劉小貝又跪了下來,捂著臉哭道:“今天沒有在先生面前為你辯解,是我對不住你。”
“哼,你還知道啊,我妹妹為了你受罰,抄了一百遍勸學,一百遍啊,手都抄抽筋兒了!”大寶不滿地哼哼道。
葉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嘖,怎么哪兒都有你的事。”
劉小貝哭得更厲害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可是三寶威脅我,我真的太害怕他了。”
“起來吧。”葉姝伸手將她扶起來,劉小貝哭得身子一抽一抽,葉姝都怕她一會抽得背過氣去。
“我爹媽都進城了,只帶上我弟弟,他們不喜歡女兒,本來我一出生就要被溺死的,是奶奶非要留下我,這些年也都是奶奶一個人辛苦種地養我長大,送我去書院的銀子,還是奶奶借的,我只想好好讀書,將來好報答奶奶,我害怕、害怕得罪三寶,被書院趕出來。”
劉小貝邊哭邊講,“三寶知道家里就只有奶奶和我,他還威脅,要是我不聽話,他也會對奶奶……”
下面的話,劉小貝沒有勇氣再說下去,只剩下綿綿不斷地抽噎聲。
“三寶那個混蛋!”大寶一拳頭重重地砸在葉姝的床鋪上,“我們葉家怎么出了這么個孬種!”
葉姝白了他一眼,“你以前也沒找到哪兒去。”
“嘿嘿。”大寶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皮。
“你表現得越好欺負,三寶就越來勁,對付他這種人,就得強硬起來。”葉姝取下掛在墻上的佩劍,這還是過年時趙凌越送她的禮物。
她抽出佩劍,寒光乍現,森冷地白光倒映在她面無表情的臉上。
劉小貝驚得忘了哭,怔怔地看著葉姝。
葉姝將佩劍交到她手里,手重重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堅定地看著她,“你要學會保護自己,這世上,只有自己才靠得住!”
劉小貝懵懵懂懂的點點頭。她常聽村里的大人說,葉姝離經叛道,不受規訓,女孩子就該乖巧文靜才好,可今天她卻覺得,像葉姝一樣活著,似乎也沒什么不好的。
至少如果自己能和葉姝一樣堅強的話,就不會有人敢再欺負她和奶奶了。
自打這一天起,葉姝的三人小團體又多了一個劉小貝。
瘦瘦小小的女孩,總是穿著和身子不相稱的寬大衣服,看人時眼睛也總是帶著畏畏縮縮的懼怕,縮著脖子,顯得整個人更加小巧可憐。
葉姝總能從她身上看到過去的自己,也許是因為上輩子沒能好好對待孫女,這一世,她對劉小貝這種女孩多了一些憐意。
劉小貝也是個爭氣的,自從開始跟著葉姝,她身上不服輸的倔強性子逐漸顯露出來,也學會像葉姝一樣咬著牙鍛煉身體,被其他人欺負時,不再一味地忍讓。
城里,最大的青樓醉春樓門前。
一個男人被三個壯漢給扔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地上,蕩起一地的灰塵。
“沒錢還敢來老娘這兒,我呸!”一個濃妝艷抹的老女人掐著腰,站在醉春樓門前,朝地上男人吐了口唾沫。“哪兒來的滾哪兒去,老娘這可不是做慈善的。”
葉玄手腳并用,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被摔痛的屁股,不客氣地罵回去:“真是婊子無情戲子無義!老子在你這砸多少銀子了,賒賬都不給賒!”
“切。”老鴇揮揮手里的絲絹,頭也不回地進了門。
葉玄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蕩,他已經快一周沒回過家了,一想到家里那個母老虎李蕎花,他就沒了興致。
最重要的是,他上個月在賭坊欠的高利貸已經到期,眼下回去肯定會被抓住逼他還錢,可他不學無術,又沒有工作,哪兒來的銀子還錢呢。
以前劉桂蘭還在的時候,靠著老母親接濟,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如今劉桂蘭已經死了一年多,家底也讓他揮霍的差不多了。
“死老太婆,走了也不知道想辦法給我多留點銀子。”葉玄罵罵咧咧道。
可是總在城里躲著也不是個辦法,況且他出門時身上帶的錢都在醉春樓里花光了,眼下身上一個子兒都沒有,吃飯都成問題。
開春后,地里的活多了起來,大寶和葉姝不用去書院的時間,都泡在地里幫柳如煙干活,這天輪到大寶做飯,柳如煙和葉姝還在地里干活,大寶提前一個人回到家中。
剛進家門,大寶就察覺到哪里不對勁,堂屋的大門敞開著,來財正沖著門內狂吠。
大寶小心翼翼地走進門,聲音發顫地問道:“誰?”
前廳沒人,聲音是從大寶住的東屋傳出來的。
大寶握緊手里的木棍,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屏住呼吸,慢慢來到東屋門前。
“三叔?”待大寶看清屋里的人,頓時放松了警惕。
葉玄把東屋翻了個底朝天,劉桂蘭生前留下的東西都被他翻找出來扔到地上,看到大寶來了,他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三叔,你在找什么呢?”大寶好奇地走上前打量。
葉玄捂住他的嘴巴,朝窗戶外看了兩眼,“噓,小點聲,葉姝和柳如煙那娘們呢?”
“大娘他們還在地里。”大寶聽到葉玄這樣稱呼柳如煙,臉上露出不悅,他掰開葉玄的手,問道,“三叔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來干什么。”
葉玄找了半個時辰,一無所獲,正愁沒頭緒呢:“大寶,你知道你奶奶把房契地契放哪兒了嗎?”
“你找它們干嘛?”縱然大寶再單純再傻,聽到這里也該明白怎么回事了,“這房子是我大娘家的,你不能拿走!”
“小屁孩,你懂個啥。”葉玄不以為然,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去去去,別妨礙我找東西。”
“你出去!這是奶奶的屋,你不許亂翻!”大寶撿起地上的棍子,朝葉玄比劃起來。
葉玄對自己這個草包侄子的實力了如指掌,根本沒把大寶放在眼里,冷笑道:“怎么著,你還想對你親叔叔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