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漸漸沒了動靜,方幸有點意外。
睡著了?
酒勁上來了?
“林初夏?”方幸小聲的喚了一聲。
“嗯……”林初夏從嗓子眼里發出了一聲像是小貓咪一般的奶呼呼的聲音。
方幸聽在耳朵里,癢在內心深處。
由于此刻的林初夏還是那副宛如控制不了自己手腳的樣子,方幸也沒有辦法把她從自己的懷中扒拉開來,看看她具體情況如何。
遂,只能就這么抱緊。
以懷抱來撫慰她喝醉之后,才暴露出來的內心感傷。
方幸感受著懷中人兒已經平復下來的情緒,試探性的松開了手。
隨即迎來的便是一陣林初夏不依的哼唧聲。
背后抽離去的手,使得林初夏的身子與方幸懷抱的接觸,顯而易見的有著脫離開來的跡象。
沒有辦法再像先前那般以完美無缺到沒有絲毫縫隙的貼合了。
這種感受太明顯了,以至于就算是意識不清醒的林初夏,也能夠輕而易舉的就感知出來。
所以她的哼唧聲是她不滿的表達。
但是方幸并沒有因為她的這股哼唧聲就心軟。
沒有遂愿的林初夏,立刻哼唧的聲音就更大了一些,然后她鉆進方幸懷中的腦袋也開始不安的涌動。
轉來轉去,鉆來鉆去,搞得方幸身前一陣酥麻。
“別動了,老實一會兒……”
方幸無奈之下只得出聲制止她的行徑。
但林初夏并不依他,仍在發出哼唧聲的同時,還不停的涌動著她的小腦袋瓜子。
此刻的林初夏儼然已經處在了酒精上頭的境地,也幾乎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所有的舉動,都是在她本能的操控下而做出來的行為。
沒有得到方幸的再次擁抱,沒有完美無瑕的與方幸貼貼在一塊,她欲求不滿。
此刻的她,才是拋棄了那些莫須有的自尊和矜持,宛如一個嬰兒一般,用盡她所有的手段,只為達到想要的目的。
“好了好了,抱,抱。”
方幸終于還是耗不下去了,終于還是再次伸手過去摸著林初夏的后背,把這個嬌俏女孩的柔軟身子擁進了懷里。
“還非要這樣子抱……”
“上次喝醉的時候,怎么都還沒有這么粘人呢……”
方幸心有腹誹,但不是指責。
他小聲的自言自語也只是在闡述事實真相。
不過,語氣間卻是可以輕而易舉的聽出他的情緒的偏好——聲音中帶著一些不易察覺的欣喜。
他喜歡如此依賴,又黏人的林初夏。
也不只是林初夏,而是這種性子的女生。
方幸喜歡的是這種相處狀態,是對方百分百的依賴,和分享欲爆棚。
雖然他已經在人生模擬戀愛游戲中,經歷過了許多次的完整人生,但那只是模擬,并不是現實中的經歷。
現實生活中的方幸,也只是一個快要十八周歲的青春男高中生。
所以,他不可脫俗的就會對這類的女生,有著格外的青睞。
當然了,鹿可兒其實才可以真的算是這種類型的女生,她大膽、活潑、也敢愛敢恨,對自己喜歡的對象,也是崇尚主動動手。
林初夏只有在喝醉了以后,意識失守,被本能所操控的時候,才會如此粘人。
但是鹿可兒可不是這樣,鹿可兒是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隨時隨地的都在黏人。
甚至已經到了不分場合的程度。
而且,她有時候不僅粘人,還粘手。
這點,在私下里,方幸會喜歡。
或者大部分男人都喜歡。
但是不分場合的話,方幸就有點接受無力了。
“林初夏啊,林初夏,你說平常的時候,也這么粘人該多好。”
“就算不這么粘人,僅僅是像現在這樣,可以不藏著掖著,把那些內心深處藏起來的情緒表達出來,該有多好啊……”
“那樣,我也就不會像現在這么頭疼你的事情了……”
方幸感受著懷中女孩的溫熱軀體,但這幅軀體此刻卻明顯軟弱無力,沒有絲毫的支撐點。
整個身子好像完全沒有骨頭,就靠著腦袋抵在了自己身上,以此為支點,才拖著不曾掉下去。
這就是喝醉了啊!
方幸對此很是頭疼,這樣下去,要什么時候才能了解到她上次在人生模擬中,情緒出現失控的原因所在呢!?
完全沒有頭緒,而且現在當事人還沒辦法配合……
捉摸不透的方幸,對此一籌莫展,不住的唉聲嘆氣。
甚至剛剛才淺淺的嘗了兩口飯菜,根本沒怎么吃東西,現在愁的也沒有胃口了。
關鍵是,這個時候的林初夏,仍舊不老實。
她的雙手好像在這么會兒歇息的時間中,重新恢復了使用權。
在方幸抱緊她的同時,她的雙手也在悄無聲息之間,攀爬了上去了,落在了方幸的腦后。
下一刻,林初夏的兩只手便在方幸的腦后匯聚,然后便是勾住了方幸的脖子。
并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的方幸,初時還是一臉懵逼的等待后續發展,但隨即脖子處猛然遭受到了重力。
這股重力完全來自于林初夏的身體重量。
在方幸的詫異中,林初夏的雙手勾著方幸的脖子,身子開始向上攀爬了——看動作的話,更像是在涌動。
甚至方幸放在林初夏背后的手,都在不知不覺之間,被林初夏給掙脫掉了。
片刻之后,林初夏終于爬到了方幸的肩膀處,頓時心滿意足的把她的小腦袋塞進了方幸的脖頸處。
似乎第一時間塞進去的位置不對,讓林初夏覺得不太舒服,她還扭動了一下脖子。
晃動了幾下之后,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姿勢,舒舒服服的趴了下來。
她的下巴就墊在了方幸的肩膀上,但是額頭已經涌了進去。
而她的瓊鼻正在方幸的脖頸處,一呼一吸,鼻翼翕動時噴薄而出的熱氣,一股腦的在方幸的脖頸處鉆來鉆去。
癢!
很癢!
溫熱氣體的流竄,再加上林初夏的長發襲擾,方幸只覺得從胸口到脖頸、再到耳朵根,都被襲擾的超級癢。
而且還不是那種撓一撓就能好的癢。
這種癢雖然是從身體表面肌膚所引起的,但是卻從體表一直蔓延到了內心。
勾動著心跳、撩撥著情緒。
方幸下意識的扭動了兩下,但卻完全就是隔靴搔癢一般,并不解決實際問題。
而且還因為這樣的小動作,導致林初夏不滿的又哼唧了幾聲,變本加厲的在他的脖頸間不住的涌動。
這誰受得了啊!
反正方幸受不了,他的bro也受不了這種挑釁!
“林初夏……你別動!”
方幸心中默默的念了幾句清心咒,但也只是起到了一點于事無補的作用。
沒有辦法之下,方幸只能伸出手去按在了林初夏的肩胛骨位置,強行按住了她的身子,不讓她再所以動作。
林初夏對此有點不滿,但是方幸并不放開。
林初夏身子扭動了幾下,見反抗不了終究還是放棄了這個舉動。
在弱弱的哼唧了幾聲后,終于老實了下來。
方幸感受著這好不容易才得來的片刻安寧,從胸腹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
真難啊……
差點就憋不住了……
就是委屈你了,我的兄弟——
放心,還有幾個月,就成年了,就可以讓你光明正大的一展雄風了!
你就受累再委屈這幾個月吧……
方幸本來是還想把林初夏從身上推開的,但是奈何林初夏摟抱的實在是過于緊實。
完全奈何不了,只得無奈作罷。
這個有點曖昧的場景,就這么短暫的僵持住了。
維持了好一會兒的時間,具體是一分鐘,還是五分鐘,亦或者十分鐘,以至于更久,方幸都不得而知。
他所知道的是林初夏突然說話了。
“方幸……抱……”
方幸聽著這句話,都愣住了。
不是抱著呢嘛?
怎么還讓抱啊?!
礙于林初夏喝醉的狀態,方幸沒有辦法跟她計較那么多,只能敷衍著說道,“好~好,抱著呢~”
但下一刻林初夏就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哼唧:“嗯~”
尾音上揚,甚至還帶著轉音。
很明顯的撒嬌語調。
但是落在了方幸的耳朵里之后,就不是這個意味了。
那可太像呻吟了……
還是那種欲求不滿,想要渴求更多的那種帶著韻味流轉的呻吟聲。
方幸嘆了口氣,別無他法,只能從了她。
喝醉酒了的人,你還能拿她怎么辦呢……
說不得、罵不得,因為人已經喝多了啊,腦子都不在線了,意識也已經模糊了,隨便怎么說教、責斥,人都聽不見,都無濟于事。
方幸只得把手再一次的放在了林初夏的后背上。
隔著衣服輕輕地拍打,一次一次,周而復始。
“嗯~”
林初夏這次終于不在哼唧了,而是發出了一聲滿意的呼吸聲。
方幸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只能繼續著這個動作。
許久后,方幸手臂都拍累了。
只是林初夏仍在懷里趴著,他不敢就這么停下來動作。
萬一,林初夏還繼續作妖的發出這種奇怪的動靜,那可怎么辦。
畢竟他也不是柳下惠,做不到一直坐懷不亂。
也不能一直挑戰自己的極限。
所以,在停下拍打動作之前,方幸先是輕聲的試探著詢問道:“林初夏?”
音量極其之小,以一種細弱蚊蠅的聲響。
他都以為這種音量林初夏就算沒睡著,醒著也會聽不清楚的,但是令他沒想到的是,立刻就聽到了林初夏的回復。
“嗯?”
林初夏的一聲反問,把方幸給弄不會了。
這聲音雖然聽著仍舊帶著一點昏沉的意味,但是卻又是在回應。
所以……這到底是醒了,還是沒醒啊?
方幸有點拿捏不住,于是繼續試探道:“林初夏?”
這次的音量比之剛才稍微大了一點,而林初夏的回應也明顯的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嗯。”
這次林初夏不再是反問的語氣,而是很質樸的應答。
方幸心中隱隱有了印證,于是繼續說道:“你醒了?”
林初夏再次老老實實的答道:“嗯。”
這次,方幸聽清楚了林初夏的聲音,也驗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林初夏現在確實醒了!
就說這一個杯底的酒水,怎么會這么容易醉人。
原來清醒的時間也可以這么快!
方幸心中對此不禁感到了然,果然,不能喝酒與不會喝酒是兩碼事。
而不會喝酒又跟消化酒水的速度是兩碼事。
林初夏顯然就是屬于消化很好的那種人,而這種人往往酒量都會很好。
至于林初夏現在一杯就醉的情況,應該就是因為她一直以來滴酒不沾的緣故。
就是因為這種情況,才導致她初次喝酒,才會出現這種一杯就醉的情況。
而方幸也沒有給她適應的機會,第一次帶她喝啤酒,今天是第二次,就已經把啤酒換成白酒了……
從沒有喝過酒的林初夏,能適應這種節奏才怪呢!
而現在聽著林初夏雖然還帶著一點醉意的聲音,但意識確實是已經醒來了。
方幸覺得自己先前制定的計劃,貌似還有繼續實施下去的可能。
畢竟這個狀態下的林初夏,正符合方幸先前在做計劃時,想要林初夏達成的狀態。
那就是腦子略帶昏沉,但意識并沒有喪失。
而在酒精的作用下,內心深處樹立的堅固城墻也會打開一條城門,能夠讓她心中認為足夠安全的方幸,能夠走進她的心門。
此刻的方幸,擔心自己直接問這樣的事情,有點太過于不合適了。
遂,他決定還是從邊緣做起,徐徐圖進。
而第一步便是,繼續攻破林初夏的心理防線。
從肢體動作到語言行為,都要保持統一戰線,循序漸進。
于是,方幸本來才剛剛放下去的手,再一次的抬了起來,落在了林初夏的背后。
似乎剛剛手臂的酸疼,此刻已經隨著林初夏的醒來,而徹底的煙消云散,不見蹤跡了。
他一邊重復著拍打動作,一邊溫聲細語的哄道:“你現在還好嗎?頭疼不疼?”
林初夏沒有說話,只是用動作表明她的回答。
她枕在方幸肩膀的小腦袋,以很小的幅度輕輕搖了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