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玄溟滿是傷痕、卻昂首挺胸的樣子,秦軒便已了然。
這家伙不是在邀功,而是在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洗刷之前對陣血紋刃螂時,被一擊重創的恥辱。
這時,金鏑、青虺、磐蟄也已趕到,秦軒抬手,示意它們不必上前。
三只靈寵看著傷痕累累卻擊殺了強敵的玄溟,各自發出低沉的嘶鳴,表示對同伴實力最直接的認同。
秦軒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玄溟冰涼濕潤的后背,往它嘴里塞了一枚療傷丹藥,同時以心念傳遞出一股溫和的安撫之意。
“做得不錯。”
這頭玄陰蟾是玄溟獨立斬殺的戰利品,秦軒便沒再分割。
秦軒將玄陰蟾的尸體連同玄溟本身一并收入五方聚靈囊中,讓它在里面安心養傷。
處理完戰后事宜,秦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望向了山谷深處。
他心里清楚,重頭戲現在才開始。
妖獸領地意識雖強,但若非守護著什么天材地寶,絕不會與實力相當的玄溟死斗至此。
“散開,找它的老巢。”
秦軒對赤煉之外的三只靈寵下令,自己則帶著赤煉,循著玄陰蟾留下的濕滑痕跡,一路追尋過去。
沒走多遠,一股陰冷潮濕的水汽迎面撲來。
眼前豁然開朗,一口水潭出現在面前。
潭水漆黑如墨,幽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線。
秦軒試著將神識探入其中,卻感覺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軟墻,被輕易地彈了回來。
最詭異的是,水潭周圍寸草不生,死氣沉沉,與潭中散發出的濃郁靈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潭水正中央,一朵巴掌大小的黑蓮靜靜開放,純粹而濃郁的水屬靈氣,正是源自此物。
“就是它了。”
秦軒心頭一動,但沒有立刻行動。
這地方處處透著古怪。
秦軒站在潭邊,耐心等待其他靈寵返回。
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片刻后,金鏑、磐蟄、青虺先后歸來,聚集在他身邊。
秦軒的目光在靈寵和黑潭之間掃過。
玄溟重傷,剩下的四只,沒有一個擅長水戰。
如果貿然下水摘取黑蓮,潭中若還潛藏著什么東西,必然會遭到伏擊。
秦軒環顧四周地勢,這口黑潭位于一處高地,卻不見明顯的水源來路,更像是一潭死水。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既然不知道水里有什么,那就讓水消失。”
秦軒當機立斷,帶著磐蟄來到黑潭下方的一處洼地。
“在這里,挖一個大坑。”
對于磐蟄而言,工程量不小。
但在青虺搬土、金鏑碎巖的幫助下,進度相當可觀。
赤煉則盤踞在潭邊,盯著平靜的黑色水面,防備任何異動。
不過一個時辰,一個深達十丈、長寬近十丈的巨坑便已成型。
“磐蟄,打通它。”
秦軒下令。
磐蟄領命,猛地撞向深坑與黑潭之間僅剩的土壁。
“轟!”
土石崩塌,黑色的潭水找到了宣泄口,先是潺潺流淌,隨即化為洶涌的水龍,咆哮著灌入下方的深坑之中。
秦軒帶著所有靈寵守在潭邊,目光如電,緊盯著急劇下降的水位。
果然,平靜被打破了。
當水位下降過半時,原本漆黑的水面突然劇烈翻滾,一個巨大的漩渦在潭心形成。
下一刻,潭水炸開,一顆比水缸還粗的猙獰頭顱猛地沖出水面!
這畜生盤踞在潭中,身軀怕是有十丈之長。
它通體墨黑,粗壯的蟒身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甲,在幽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水面之上,它拱起的脊背如同一排參差的黑色斷戟。
“還真藏著個大家伙。”秦軒瞇起了眼睛,心頭一凜。
那墨蛟蟒身上傳來的兇戾氣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妖獸都要強橫。
與赤煉在伯仲之間,赫然也是一頭二階妖獸。
秦軒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的念頭,這瘴氣裂谷的外圍,居然真的能碰到這種級別的妖獸。
秦軒的表情凝重了幾分,握著飛劍法器的手指微微收緊。
潭中的墨蛟蟒,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冰冷地鎖定在秦軒身上。
它潛伏潭底已久,早就察覺到了岸邊赤煉這同階強者的氣息。
它本打算等赤煉下水摘取那株“寒髓蓮”時,再借助地利發動偷襲,一擊斃敵。
可它萬萬沒想到,岸上這個小小的人類修士,竟會用抽干潭水這種釜底抽薪的法子。
隨著潭水不斷流失,它賴以生存的環境和最大的優勢正在消失。
再不出手,守護多年的靈藥不保,自己恐怕也要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念及此,墨蛟蟒不再忍耐,張口便是三道水箭破空而出,直射秦軒面門!
赤煉見狀,根本不需秦軒下令,護主之心已讓它做出本能反應。
它那龐大身軀猛地一震,上百只赤紅的節足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多足之間的甲殼縫隙中,赤紅的丙火妖焰噴薄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火墻,精準地撞上水箭。
“嗤——!”
水火交擊,瞬間蒸騰起大片的白色水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濕熱的腥氣。
就在赤煉出手的同時,秦軒腳下發力,身形毫不拖泥帶水地向后急退。
秦軒的眼神冷靜,迅速判斷著戰場形勢。
二階妖獸的戰斗,自己在一旁能做的有限,離得太近,反而會成為赤煉的軟肋。
一旦被那墨蛟蟒抓住機會偷襲自己,赤煉為救主必然分神,到時就麻煩了。
他要做的,是給赤煉一個能毫無顧忌、全力施為的戰場。
見到主人退到安全距離,赤煉再無后顧之憂。
它對著潭中那巨大的頭顱,發出一聲陣陣尖銳急促的嘶鳴,這是它獨有的示威方式。
自打進階二階之后,它還從未真正痛快地打過一場,進入這瘴氣裂谷,更多是作為威懾力量。
此刻,壓抑已久的戰斗本能被徹底點燃,它全身的百足之下,丙火妖焰熊熊燃燒,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品嘗撕碎強敵的快感。
墨蛟蟒被赤煉的挑釁激怒,同樣發出一聲震耳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在不斷減少的潭水中攪動,掀起陣陣惡浪,尋找著最佳的攻擊時機。
赤煉則穩穩立于潭邊,無數節足深陷泥土之中,口器中熱氣噴發,甲殼開合間發出“咔咔”的聲響,與墨蛟蟒遙遙對峙。
一時間,場面竟僵持住了。
秦軒退到安全地帶后,也并未閑著。
他神情冷靜,立刻以心念對其他三只靈寵下達了指令。
“磐蟄,警戒四周!”秦軒的意念清晰地傳遞過去。
二階妖獸相爭,動靜非同小可,很可能引來附近其他的修士或妖獸。
必須提前做好準備,以防萬一。
磐蟄八足齊動,迅速沒入周邊的陰影里,吐出肉眼難辨的蛛絲,布下一道環形的警戒線。
任何東西一旦闖入,它便能第一時間察覺并預警。
“青虺,金鏑,準備策應!”秦軒繼續下令。
青虺與金鏑則一左一右,潛伏在秦軒身側。
尤其是金鏑,尾鉤高高翹起,那一點幽光中,金煞裂魂之術已在悄然蓄力。
一旦赤煉落入下風,這一擊便是掩護它撤退的關鍵。
秦軒自己也沒閑著,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張符箓,迅速在自己規劃好的退路上布置了幾個小陷阱。
所謂謀定而后動。
此戰,無論勝敗,都必須先想好最壞的打算。
打得過,就取寶;打不過,也要能全身而退。
就在秦軒布置好一切后手時,潭中的對峙也終于走到了盡頭。
黑潭的水位已經下降了大半,渾濁的潭底隱約可見。
對墨蛟蟒而言,再拖下去,它將徹底失去潭水庇護。
更何況,赤煉乃火屬妖獸,本就與它相生相克。
不能再等了!
墨蛟蟒暗金色的豎瞳中兇光一閃,決定搶先出手!
它龐大的身軀猛然發力,趁著潭中尚有余水,裹挾著一股黑色的水流,如同一道離弦的墨色巨箭,朝岸邊的赤煉猛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