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中,檀香裊裊,茶霧升騰。
待那名躬身退下的店員將房門輕輕帶上,此間便只余下秦軒與趙銘玄二人。
室內的安靜,反而讓空氣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緊繃。
趙銘玄親自為秦軒斟滿一杯靈茶,茶水色澤碧綠,靈氣氤氳。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和煦笑容,但目光卻在不經意間,細細地審視著眼前的“楊鐵山”。
“不知楊道友此來我百煉閣,可是有什么看得上的法器,或是有何特殊的需求?”
趙銘玄開口問道,語氣溫和,卻是在試探秦軒的底細。
秦軒端起茶杯,并未立即飲下,只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葉。
感受著茶水中純凈的靈氣,也察覺到對方那份藏在笑意下的精明。
“在下需要采買一件器鼎。”
秦軒放下茶杯,聲音平穩地切入正題,
“用來煉制一件于我頗為重要的法器,因此,對器鼎的要求也高些。
最低需是上品法器,且要能引地火為源。
若貴閣沒有現成的,定制亦可。”
趙銘玄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上品法器級別的器鼎,價值不菲,且用途專一,遠非尋常散修所能問津。
他思索了三息,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歉意,搖了搖頭。
“楊道友有所不知,這向陽坊市,獵妖的豪客多,但真正的煉器師卻如鳳毛麟角。
是以,這精良的器鼎,我閣中存貨著實不多。”
趙銘玄話鋒一轉,笑道:
“能完美符合道友需求的,眼下的確沒有。
不過,道友既已言明可以定制,那便好辦了。
我百煉閣的煉器師,手藝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只是定制一件上品器鼎,無論是所需材料,還是煉制費用,都頗為不菲啊。”
他這是在提醒秦軒,也是在最后一次確認對方的實力與決心。
秦軒聞言,似乎早料到他會這么說。
“趙掌柜放心。”
秦軒迎著趙銘玄的目光,平靜地說道,
“楊某既然敢來,自然是有備而來。
煉制器鼎所需的主材料,在下已經備好了。”
“哦?”
趙銘玄眼中精光一閃,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些。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多了一絲鄭重:
“既如此,那還請楊道友展示一番。
我也好讓我閣中的煉器師,根據道友的材料,為您量身打造一套最佳的方案。”
秦軒環顧了一下這間雅致卻略顯逼仄的靜室,搖了搖頭:
“此地有些狹小,施展不開。不知貴閣可有更寬敞些的地方?”
“自然是有的!楊道友,請隨我來!”
趙銘玄心中愈發好奇,立刻起身引路。
兩人穿過后堂,來到一處由青石鋪就的寬闊庭院之中。
庭院中央空無一物,足以容納巨物。
秦軒走到庭院中心,站定。
在趙銘玄期待的目光中,對著腰間的儲物袋輕輕一拍。
嗡——
一道烏光閃過,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一具龐然大物憑空出現,重重地砸在青石地面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一股兇悍的二階妖獸威壓,如狂風般席卷了整個庭院!
趙銘玄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甚至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護體靈光自行激發,才堪堪抵住那股殘存的妖威沖擊。
他死死地盯著庭院中央那具巨大的骸骸骨。
那是一條通體漆黑如墨,即便血肉已被吞噬殆盡,僅剩一副筋骨皮相連的空殼,其上盤繞的兇煞之氣,依舊在無聲地昭示著它生前的恐怖!
“二階妖獸墨蛟蟒!”
趙銘玄的聲音都有些干澀,他看向秦軒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審視與客氣,徹底轉變為震驚與敬重。
“真人不露相啊!此人究竟是誰?以煉氣修為,竟能拿出如此完整的二階妖獸的骸骨!
這絕非尋常散修,背后定有天大的來頭,或是此獠便是他親手所屠!”
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眼前這個自稱“楊鐵山”的修士,都是不能輕易得罪,且須盡力結交的存在!
“楊道友當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趙銘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駭然,快步上前,對著秦軒鄭重地拱手一禮,
“能得見如此完整的二階墨蛟蟒骸骨,趙某今日算是開了眼界!失敬,失敬!”
“趙掌柜客氣了。”
秦軒對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神色依舊淡然,
“不知這份材料,用來煉制我所說的器鼎,是否足夠?”
“足夠!太足夠了!”
趙銘玄連聲應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此等靈材,簡直是為煉制頂級器鼎而生!
楊道友,請您稍等片刻,我這便將閣中最好的兩位煉器師請來,讓他們以這具墨蛟蟒骸骨為核心,為您設計最佳的方案!”
秦軒微微頷首:
“有勞。”
不多時,趙銘玄便親自領著兩位氣息沉凝的修士來到院中。
那兩人一人年長,一人中年,身上都帶著一股常年與火焰、金屬打交道的灼熱之氣。
當他們看到庭中那具散發著恐怖余威的墨蛟蟒骸骨時,臉上的表情與之前的趙銘玄如出一轍,充滿了震驚。
在了解了秦軒的需求,又對著墨蛟蟒的骸骨進行了一番仔細的打量、敲擊與測試后,兩人便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起來,不時對著骸骨各處比劃。
最終,在過了半個時辰后,那名年長的煉器師才上前一步,恭敬地對秦軒道:
“楊道友,關于您提供的這份驚人靈材,我等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還請您一觀。”
說著,他展開一張繪制著繁復圖紋的圖紙。
“請講。”秦軒道。
那煉器師指著圖紙,眼中閃爍著匠人獨有的光彩,介紹道:
“此鼎,我們將完全以這具墨蛟蟒的精華來鑄就。
取其最堅固的脊骨,煉成九根龍柱,作為器鼎主架;
取其心口處防御最強的三十六片逆鱗,熔煉一體,制成爐壁;
以其頭蓋骨為爐蓋,引蛟龍之魂鎮壓火氣;
再抽其長筋,混入秘法煉制成熔接之材,確保鼎身渾然一體;
其余骸骨則盡數研磨成粉,混入地心火銅,制成涂層,以增聚火之效。”
“整個過程,材料的前期處理與淬煉,需一月;
鼎身的鍛造與塑形,需兩月;
成型后的銘文與溫養,約十日。
總計百日,便可功成。不知楊道友,意下如何?”
秦軒靜靜聽完,目光掃過圖紙上那尊霸氣非凡的器鼎形制,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從族中煉器典籍中學到的知識,心中不禁暗自點頭。
“不愧是百煉閣的煉器師,果然專業。
此方案將墨蛟蟒材料的特性發揮到了極致,環環相扣,考慮周全,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秦軒心中有了計較,便頷首道:
“方案很好,就依此法煉制。”
見秦軒如此干脆地認可,兩位煉器師眼中都流露出一絲贊賞。
他們行了一禮后,便帶著滿臉的興奮與期待退下,顯然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處理這件頂級的材料了。
庭院中,再次只剩下秦軒與趙銘玄。
“楊道友果然是行家!”
趙銘玄笑著上前,態度愈發親近,
“既然方案已定,那我們便來談談這煉制的費用。”
接下來的過程十分順利。
趙銘玄顯然是有心結交,報出的價格極為公道,甚至主動抹去了一些零頭。
能拿出這種材料的人,絕非池中之物,用一個合理的價格換取一份善緣,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秦軒也樂得如此,省去了唇舌之功。
雙方談妥價格之后,當場簽下了一份法契。
秦軒交付了五百枚靈石作為定金,約定百日之后,再來此地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