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西塞羅的府邸。
燭火突然晃動了一下。
馬西姆斯驚恐地抬起頭,仿佛聽到了什么?!啊ソo它當炮灰?!?/p>
西塞羅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像是敲響了帝國的喪鐘。
馬西姆斯癱軟在地,眼神空洞。“我們……我們告訴了全羅馬人,神降臨了?!?/p>
“對。”西塞羅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狂熱的人群,“我們給了他們信仰?!?/p>
“可那是假的!”馬西姆斯的聲音在發抖。
“但戰爭,是真的?!蔽魅_轉過身,眼中沒有一絲溫度,“法比烏斯要他的戰爭,斯科拉要他的軍功,人民要他們的神跡?,F在,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那你呢?”馬西姆斯問,“你想要什么?”
“我?”西塞羅的嘴角,勾起一絲誰也看不懂的弧度?!拔蚁胍_馬,活下去?!?/p>
他俯下身,對著馬西姆斯耳語。
“所以,大祭司。從現在起,你要不停地做夢?!?/p>
“夢到神諭,夢到警告,夢到東方惡魔的強大?!?/p>
“你要讓元老院,讓執政官,相信這場戰爭的艱難。讓他們派出更多的軍團,準備更多的物資。”
馬西姆斯不解:“為什么要這么做?這不是正中那個偽神的下懷嗎?”
“不?!蔽魅_站直身體,聲音恢復了冷靜?!耙驗榕诨以俣?,也只是炮灰?!?/p>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要讓那個偽神看清楚,羅馬流的血,很貴?!?/p>
“貴到……它付不起。”
半月后。
大炎,天津,皇家海軍基地。
一艘從未有外人見過的龐然大物,靜靜地停泊在最深處的軍用港口。它通體覆蓋著一種近乎黑色的金屬,艦身修長而猙獰,沒有一根桅桿,只有三座巨大的、閃爍著冰冷光澤的炮塔,呈品字形排列。
和它相比,旁邊那些令四海降服的鐵甲艦,簡直像是孩童的玩具。
無畏號。
帝國的最高機密,皇帝的移動堡壘。
“吱嘎——”
一輛機關馬車以近乎瘋狂的速度沖到碼頭邊,車門還沒停穩,房玄和秦武就幾乎是滾了下來。
兩人官帽歪斜,朝服上滿是褶皺,氣喘吁吁地沖向那艘巨艦的舷梯。
“陛下!陛下!”
“萬萬不可啊!”
艦橋上。
李徹正穿著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勁裝,背著手,看著面前巨大的海圖。
聽到聲音,他沒有回頭。
“來了?”
房玄和秦武沖進寬闊的艦橋,看著眼前那些閃爍著微光的復雜儀器和穿著嶄新藍色軍服的年輕軍官,一時有些失神。
“陛下!”房玄搶上一步,聲音嘶啞,“您……您這是要做什么?”
“出海?!崩顝氐幕卮?,只有兩個字。
“調動‘無畏號’,為何不經內閣,不經軍機處?”秦武扶著旁邊的金屬臺面,強撐著身體。
李徹終于轉過身,笑了笑。“朕的船,朕想開出去轉轉,還要跟誰報備?”
“這不是轉轉!”房玄急得跺腳,“這是御駕親征!自古以來,君王不立于危墻之下!您這是拿國本在冒險?。 ?/p>
“危墻?”李徹環視了一圈這間充滿未來感的艦橋,“房愛卿,你看看這里,哪里像危墻了?”
秦武深吸一口氣:“陛下,臣知道您神威蓋世??伞鞘侨f里之外的異域,有未知的敵人,甚至有……有會降下神諭的‘神’!萬一有任何差池,我大炎……”
“不會有差池。”李徹打斷了他。
他走到海圖前,指著一個被紅圈標注出的,位于地中海的位置。
“你們擔心的,是那個‘神’,對嗎?”
兩人點頭。
“一個會害怕的‘神’,有什么好擔心的?”李徹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房玄和秦武猛地愣住。
“害怕?”房玄難以置信,“陛下……您是如何得知的?”
“羅馬有個元老,叫西塞羅?!崩顝氐溃八莻€聰明人?!?/p>
“聰明人,都喜歡給自己留后路。”
“他把‘神諭’的完整內容,包括那個‘神’的恐懼,通過我們的人,賣了個好價錢。”
房玄和秦武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帝國的觸角,竟然已經滲透到了羅馬元老院的內部!他們這些中樞重臣,竟然對此一無所知。
“所以……”秦武的喉嚨發干,“羅馬的神諭,也是您計劃的一部分?”
“朕只是給了他們一個選擇?!崩顝啬闷鹨恢ЧP,在海圖上畫了一條從天津直指地中海的航線,“是跪下,還是去死。那個‘神’,替他們選了后者?!?/p>
他看向兩位面如土色的臣子。
“現在,魚餌已經撒下,魚群也被驅趕到了屠宰場?!?/p>
“朕這個漁夫,總該親自去收個網?!?/p>
“朕還要去見見那個同行。”李徹笑了起來,“問問它,是誰給它的膽子,敢動朕要釣的魚?!?/p>
這番話,輕描淡寫,卻讓房玄和秦武如墜冰窟。
原來,從一開始,皇帝的目標就不是羅馬。
而是羅馬背后那個,所謂的“神”!
這已經不是國戰了。
這是……屠神。
“國事,就交給內閣了?!崩顝貙⒁环菰缫褦M好的圣旨遞給房玄,“太子監國,你們輔政?!?/p>
房玄顫抖著手接過,那薄薄的紙張,重如泰山。
“陛下……”
“嗚——”
一聲低沉悠遠的汽笛,打斷了所有人的話。
整個龐然大物,輕微地一震,開始緩緩駛離港口。
一名肩上扛著嶄新將星的年輕軍官,走到李徹身后,立正敬禮。
“陛下,‘無畏號’動力系統啟動正常,所有武備自檢完畢?!?/p>
“航速多少?”
“巡航速度三十節,極限速度三十五節。預計二十日內,可抵達鎮遠港外海?!?/p>
李徹點了點頭,很滿意。
他走到艦橋最前方,巨大的玻璃窗外,是越來越開闊的海面。
“傳令給韓破虜。”
“是!”
“告訴他,把我們送過去的那些‘新玩具’,都擦干凈了擺出來。”
李徹看著遠方的天際線,嘴角上揚。
“戲臺,朕親自來搭。”
“讓他告訴羅馬人,還有那個藏在后面的東西?!?/p>
他頓了頓,聲音在安靜的艦橋內,清晰無比。
“神,要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