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少安沉思之際,陸昭顏的聲音再度響起,“本王相信,你一定有辦法破局,不過,有一件事,還需要再提醒你一番。”
“你與本王約定的三日之期已到,解毒所需的天材地寶,本王也都已備好,今晚,記得來本王房間,替我解毒。”
留下這句話后,陸昭顏就走了。
而葉少安的腦海中則不由得浮現出蘇雪刃離開前的那晚。
他肆意在陸昭顏身上宣泄情緒的畫面。
突然,他意識到了一些問題。
他和陸昭顏明明是盟友關系,可潛移默化之間,他隱隱將對方當做了對手。
因此,那一晚,即便陸昭顏是初次,但他還是沒有憐惜對方。
他明明看到了對方無助的眼神,可他依舊沒有溫柔,因為在他的心中,陸昭顏是大晉第一女王爺,曾經的戰神,又頗負心機與智謀,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將對方當做了女強人,認為對方不會痛。
更甚至在二人發生關系之后,陸昭顏幾次向他示好,卻都被他如同刺猬一般的扎了回去。
他,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陸昭顏只是性格強勢些,卻從來沒有真正做過傷害他的事。
如果可以,今晚,他得向陸昭顏認個錯,好好彌補那晚的虧欠。
打定主意后,葉少安并未在昭王府混吃等死,而是來到了皇城司。
一則,他需要通過皇城司來確定一下歐陽鴻的傷勢如何,大約還有多少時日。
二則,他需要從聶驚鴻的口中了解一些清潭議事的規則。
只有足夠了解他即將面臨的局面,他才能隱約推斷出歐陽鴻與赫連柔會在哪一個環節對他下黑手。
才能防患于未然,成功破局,全身而退。
來到皇城司時,他才知道歐陽鴻今日并未來此,而且還命人傳來口信:皇城司內大小事宜全部都由他做決策。
這讓皇城司內其他副使、差役議論紛紛。
“歐陽大人坐鎮皇城司三十余載,無論寒冬酷暑,狂風暴雨,從未有過一日缺席,今日怎么……”
“而且還一反常態的將所有事宜都交給葉少安來決策……”
“雖然陛下是冊封他為皇城司的二把手不假,但歐陽大人怎會如此輕易讓權?”
“噓!葉少安來了,都別說了,萬一歐陽大人真有告老讓賢之意,以后這葉少安就是皇城司的皇帝,我等可不能得罪了他。”
唯有楚云錚,在被葉少安算計淪為京城笑柄、并且不能人道后,幾次三番都等著看葉少安倒霉。
然而,他沒能想到的是,葉少安次次都能逢兇化吉。
而今,葉少安更是即將接手皇城司……他的心中就更加不平衡了。
明明當初,葉少安不過是一個初入皇城司的愣頭青,明明當初二人還在同一起跑線上,可憑什么,他在皇城司任職這么多年都始終只是一個小小副使,葉少安沒來幾日就要升官進爵了?
他不甘心!
當然,更為重要的是,此前,他是沈家的門生,因此與葉少安結下了仇怨,若這皇城司真的落入了葉少安的管轄范圍內,他以后必然不會有好日子過!
不行,他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趁著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跟上了葉少安的腳步,來到了獨屬于對方的辦事房。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聶驚鴻竟然早早的就在里邊等葉少安了。
而且,他才剛剛探進去頭,就與聶驚鴻的視線對上。
“楚副使?你怎么來了?你的事情……我聽說了,看你年紀輕輕竟然就這么不行了,當真是令聞者流淚,見者傷心,不過你都這樣了,還矜矜業業來皇城司任職,簡直就是我輩楷模,天下人該學習的榜樣!”聶驚鴻并不知道,楚云錚之所以會不能人道的始作俑者,是葉少安,所以,她這一番話都發自肺腑。
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到了楚云錚的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此刻,剛剛走進房間的葉少安才發現楚云錚跟著他進來了,想到先前的事情,他的目光異常冰冷,“聶小姐說的對,楚副使既然有恙在身,就該好好休養,畢竟你還年輕,身體為重。”
“……”楚云錚已經要被氣炸了,他為何會變成今日這樣,葉少安的心中難道不清楚嗎?
還要他好好休養?
等他休養好回來之后,這皇城司內還會有他的位置嗎?
他一肚子火無處發泄,奈何葉少安又即將是他未來的頂頭上司,他只能憋著這口氣,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呵,呵呵,牢葉副使……不對,現在應該叫葉大人了,勞您費心了,我今日來,是想給葉大人你賠禮道歉的,過往種種皆為前途,我們二人之間本質上并無仇恨,還請葉副使往后執掌皇城司,能高抬貴手,給我一條生路。”
望著一臉誠懇求自己高抬貴手的楚云錚,葉少安冷笑一聲,“沈家未倒時,你有想過給我一條生路嗎?現在知道自己的命運即將掌握在我手中了,你來向我求饒了……”
“我憑什么饒了你?”
“……”楚云錚沒有想到葉少安的拒絕會如此干脆,他咬牙道,“葉大人,眼下你是順風順水,可誰又能保證,你能順利一輩子?多個朋友多條路,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你難道就不怕,有朝一日風水輪流轉……”
不待楚云錚的話說完,葉少安就打斷了他,”聽,首先,即便風水輪流轉也轉不到你那邊,其次,如果風水真的轉到了你那邊,我也不相信你會與我相安無事。”
“畢竟,不能人道,可是一輩子的屈辱,我不信你不會將這筆仇記到我的身上。”
“所以,多說無益,各憑本事吧,若這皇城司真落到了我的管轄下,就絕無你容身之處,即便是條狗,我也不會選擇一條嗜主的狗!”
葉少安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楚云錚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咬牙切齒的道,“好!葉少安,是你不留情面在先,那就別怪我了……”
“我早晚會讓你為今日的事情后悔的!!!”
“我等著。”面對楚云錚歇斯底里的咆哮,葉少安始終淡然。
直到楚云錚走了,聶驚鴻才緩緩開口,“我還從來沒有見到你這么仇視一個人的模樣,這楚云錚是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嗎?”
葉少安將自己初入皇城司,楚云錚這廝收了沈家好處、假意與他交好,并將他帶到畫舫上,試圖給他下藥,制造他對陸昭顏不忠的罪證,從而達到將奪走他昭王夫身份、以及將他趕出皇城司的目的告知。
聶驚鴻沒有想到二人之間還有這樣的過節,當下道,“所以,楚云錚之所以不能人道是你害的?”
葉少安點頭,“是我逼迫他喝下了那杯下有藥物的酒,也是我故意看著他欲·火焚身,卻不得發泄……所以,這樣一個人,在心中其實早就已經將我視為仇敵,之所以會突然來向我發出和平的信號,也不過是因為暫時居于我下,想麻痹我而已。”
“若我真的相信了他的讒言,饒過了他,那就等同于在身邊埋了一顆定時炸彈,隨時有被他反噬的風險。”
“當然,我今天之所以故意羞辱他的目的,也不止于此……”
“歐陽鴻雖然身受重傷,不久于世,但也絕不會將此消息泄露出去,動搖歐陽家的地位,在這之前,他必然會嚴格保密自己的身體狀況,我故意激怒楚云錚,是在逼他去歐陽家。”
“而歐陽鴻如今在皇城司內也漸漸失去主導權,他需要一個人幫他提供皇城司的內部消息,時時刻刻盯著我,以及助他歐陽家的子孫后代上位。”
“這個時候,主動送上門去的楚云錚,他不會拒絕。”
“而我,也不過是利用楚云錚去打探歐陽鴻的傷情如何。”
說到這里,葉少安突然對石林道,“石林,你去,讓人暗中跟上楚云錚,他在歐陽家待了多久,進入和出來時的神色舉動都要一字不落的告訴我。”
“是。”石林領命。
見葉少安竟有如此之深的心機與城府,聶驚鴻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連歐陽鴻都是你的手下敗將,楚云錚想與你斗,簡直是自不量力。”
“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與昭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再換句話講,你們到底想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