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縣。
又是桃源縣!
就連盧天凱的舊部趙天東,都知道桃源縣之局的利害,足以見得,趙天東及其手下這些人馬在永安縣設局,引他入局誘殺,并非只是一個巧合。
極有可能,是京中某方勢力,在后授意。
會是誰呢?
歐陽鴻?還是赫連柔?
這個疑問才剛剛在腦海中產生,葉少安就果斷否決了,赫連柔在他臨行前,曾說過,桃源縣內并無她的手筆,對方雖然是希望他死,但卻不想讓他死在桃源縣中,反而想看看歐陽鴻最后的底牌。
所以,赫連柔不可能。
而歐陽鴻,既然已經鋪設了桃源縣這場必殺之局,也沒必要再節外生枝。
所以,授意盧天凱這些舊部,殺他的人,就只剩了王謝桓庾四家。
只是具體是誰,他還需要再好好的理理脈絡。
看葉少安將這些馬匪的將領都殺了,他手下那些民兵更是士氣大漲,一舉擒拿了趙天東麾下所有馬匪。
“報!王夫,有關趙天東麾下所有馬匪,除死傷之外,全部生擒,請您發落!”石林上前道。
葉少安冷冷的掃了一眼這些明明出身漕運水軍,卻助紂為虐,為禍地方、落草為寇的馬匪,冷聲道,“全部押回永安縣,斬首示眾!”
“我要讓天下人都看看,殘害百姓的下場!”
“包括這趙天東的尸體,給我帶回去,吊在城上,以儆效尤!”
“是!”石林領命。
春風得意馬蹄疾,葉少安等人得勝歸城時,全城百姓夾道相迎。
包括朱富等十大地主豪紳,也紛紛出席,為他慶功。
“昭王夫之前說,要除盡這些匪寇,我等還心存疑慮,而今王夫竟然真的做到了……”
“王夫于永安縣,于我等,于這萬萬千千永安縣百姓之恩,猶如再造,我等必不會遺忘王夫大恩!”
葉少安擺手道,“諸位不必客氣,今日我能將以趙天東為首的這群馬匪一網打盡,絕非我一人之功,離不開諸位的配合與鼎力相助,往后千年,在這永安縣的地方志上,都將出現諸位的名字。”
朱富等人聽到,他們即將要從被百姓唾罵的地主扒皮要變成流芳百世的大善人了,頓時一個個激動的熱淚盈眶。
這人嘛,總是沒錢的時候,想方設法不擇手段的撈錢,可一旦有了錢,就又想追求一些錢財之外的東西。
朱富等人坐到今天的位置已經不缺錢了,他們更想從萬惡的地主豪紳,獲得一些名聲。
所以在有錢之后,他們沒少捐款,行善,但都對洗白無濟于事,而今,他們不過是支持葉少安就已達成了多年來的夙愿。
這一刻,他們都暗自慶幸,當初站對了隊!
卻不知,葉少安之所以這么做,其實是還有其他目的的……
“如今,永安縣馬匪之亂已經消除,陳平等與匪寇勾結的地方官員也都自食惡果,被抓了現行,我在永安縣應該不會再多留了。”葉少安緩緩開口,“但陳平已死,這永安縣不能一直群龍無首……總得有個人主持大局。”
“朱老爺,你們諸位覺得,永安縣的縣丞如何?可能擔當縣令之責?”
一側,一直躬身,表現的極為恭敬的永安縣縣丞突然被提名,頓時雙眼放光。
陳平在的時候,他一直被壓制,以至于縣丞之外形容虛設,本以為此番剿匪結束,他也依舊不會有機會再進一步,也依舊得等上級任命新的縣令來,可沒有想到,這位昭王夫竟然提及了他……
就是不知道朱富等人會如何回答。
面對葉少安的問題,朱富等人也十分驚訝,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就因為他們與葉少安站在統一戰線,擊敗了那些馬匪,對方便對他們擁有這么大的信任了,就連任命一方縣令都要問他們的意見了。
雖然,內心的虛榮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可朱富等人還是謹小慎微,相視一眼,繼而道,“王夫,有關朝廷命官任命事宜,我等怎好插嘴?”
“是啊,王夫,我等不敢妄議朝政,一切還要由王夫決斷。”
“由我決斷?”葉少安喃喃,“可我對這永安縣的縣丞并不了解啊……”
“不如這樣吧,清潭三策想必諸位都略有耳聞,縱觀眼下永安縣的民生問題,其中最要緊的就是將社學落實下去,若永安縣的縣丞能將此事做好,讓永安縣百姓子女都有書可讀,能識字知禮,那我便認可你的能力,上書朝廷與陛下,封你為永安縣新任縣令。”
“反之,若是此事,你做不好,那便證明,你沒有任職一方縣令的能力,我會讓上級任命新的縣令來永安縣。”
“縣丞,你對此,可有異議?”
葉少安一邊說,一邊將目光落在了那中年男人的身上。
那男人立刻道,“王夫英明神武,下官對王夫決策并無異議,下官愿意一試!”
“嗯。”葉少安滿意的點了點頭,之后便牽起蘇雪刃的手,走了。
后續收尾事宜全部都交給了霜闕等人。
“永安縣的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你準備什么時候動身離開?”蘇雪刃問。
葉少安道,“等社學的事情安排妥當吧。”
蘇雪刃突然目光幽深的望著葉少安,“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你故意當著永安縣縣丞的面,提及了要讓朱富等人在地方志上留名,之后又給對方設下了一樁考較,看對方能否能社學落實下去……”
“你根本就是再提示那縣丞,建立社學之事,無論人還是錢,都可以找朱富這些人要!”
“他們這次站在了百姓與你的這邊,已然享受到了百姓的愛戴與追捧,這就像是一味致命的毒藥,讓人欲罷不能,只要縣丞以名相誘,他們就一定會答應!”
“葉少安,許久不見,你真是越發的陰險卑鄙了。”
葉少安幽幽一笑,拉著蘇雪刃的手掌在自己唇邊輕吻了一下,“可你不是很喜歡嗎?”
蘇雪刃冷哼一聲,想抽回手掌,“胡言亂語,本姑娘才不會喜歡一個有婦之夫!”
可葉少安卻并沒有放開她的手,“雪兒,你的嘴還是一如既往的硬,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將你的吻到,你的嘴完全軟下來為止。”
“做夢!”看到葉少安那赤果果的目光,蘇雪刃連忙冷喝一聲,別過頭去,“我豈是你想吻就吻的人?”
葉少安沒有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對了,前些時日讓霜闕傳信回京,問了陸昭顏一些有關白虎義軍的問題,她回的信,我還沒有看過。”
“這其中極有可能就匿藏著我破桃源縣之局的關鍵。”
葉少安一邊說,一邊打開了信件,故作認真的看起了信的內容。
蘇雪刃也不由得將頭湊了過去,想看看陸昭顏的信上寫了什么……
就在此刻,葉少安突然轉過頭來,雙手捧住蘇雪刃的臉頰,狠狠的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