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
蔣家別墅內,燈火輝煌。
宴會廳不時傳來歡聲笑語,以及觥籌交錯的交談聲。
不過六點,太陽還有些余熱,蔣家門口已經絡繹不絕,各色豪車,甚至是低調的紅旗,來來往往。
將院士的身份地位自是普通商人比不上的,年初更是因為杰出貢獻,由總理親自授予“國士”稱號。
能受邀來蔣家按理說周家還遠遠不夠格,可是自信的周建國壓根不會承認這點,只會覺得是自己的能力。
但這次來,他主要目的還是帶著周黎晚來認錯。
眼看著自己那批器材馬上就要滯銷,可是那審批手續卻遲遲沒有動靜,肯定是因為這個混賬當初任性妄為的結果。
惹得蔣院士對自己心生不快,從而才產生懷疑。
下車之后,周建國看著面前掛著國旗的庭院,面色沉重,轉身警告:“這次見到蔣院士你給我好好跪下認錯,要是膽敢再亂來,我絕對不會輕饒。”
周黎晚似笑非笑地理了理裙擺,抬頭粲然一笑:“父親害怕的事定不會發生,咱們還是進去吧,不要擋了別人的路了。”
這副無所謂的態度,氣得吹周建國胡子瞪眼,可無奈現下的場合不好發火,只得咬了咬牙帶著韓孝芬母女一起走了進去。
宴會廳里頭光線柔和,沁香肆意。
長餐桌,玻璃杯,精致的食物,醇香的酒水。
周清雅緊張得環顧四周,這是父親第一次帶自己來這么重要得場合。
來來往往得不是出現在財經雜志上的大佬,就是出現在新聞聯播里的中央官員。
眼睛都有些目不暇接了,臉頰也因為激動有些燥熱。
要是自己今晚好好表現定是能入得了那些權貴人士的眼,說不定再給自己介紹幾個大院里的年輕子弟。
如此一來不是分分鐘秒了周黎晚那個商賈外孫女了嘛!
“還是爸爸厲害,能夠收到蔣院士的請帖,不然雅雅這輩子也見識不到這等場景。”周清雅乖巧的挽著周建國的胳膊,一臉崇拜。
周建國很是受用,柔和的對著周清雅笑了笑:“晚上好好表現,你也不小了,要是有看中的就跟爸爸說。”
周清雅立刻露出羞澀的微笑,嬌羞地跺了跺腳:“爸爸,你說什么呢~”
說完得意的眼神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周黎晚。
周黎晚雙手抱肩,深深地看了周清雅一眼:“怎么你當這蔣家的宴會是給你開相親大會的現場嗎?收起你那副做作的不值錢樣子吧,在場的哪個是簡單人物,你這種底端螻蟻,他們真的看不上,更不會給你介紹什么大院里的孩子的。”
周清雅臉色一僵,自己心理的小期盼她怎么會猜的這么準?
當下有些下不來臺的尷尬,慌張的看了看周圍有沒有人注意到這里:“姐姐,你胡說什么呢。”
周黎晚懶得應付,看著不遠處的蛋糕挺有食欲的,便準備去拿一個嘗嘗。
這時候穿著一身中山裝,眉眼和藹,面色紅潤的古稀老人,步伐穩重地走向宴會廳的中央。
嗓音洪亮道:“各位!”
眾人紛紛放下手里的酒杯,停止了攀談,向著中間靠攏。
老人繼續:“眾所周知,老東西我家人丁單薄,整個蔣家唯有一個有些孤僻的外孫女。我們是舉全家之力地培養她,愛護她,生怕她生病、不開心,也對她在醫學上有著很高的要求。怎曾想,那個丫頭就壓根沒有醫學上的天賦,無論我們想盡各種法子她愣是不開竅,甚至是患上抑郁···”
周建國混在人群中,臉色越發沉重,在場的很多都是醫學界的泰斗,一定要在院士說更多之前阻止他。
不然周氏以后想要在醫療界分一杯羹怕是難了。
他連忙帶著沉重與愧疚,伸手用力扯過周黎晚的胳膊,將她推至人前,大聲道:“院士!我周建國教女無方實在是愧疚啊!”
院士的發言戛然而止,眾人也將目光好奇地投向父女倆。
“何出此言?”蔣院士今天心情好,沒有因自己被莫名打斷而生氣。
“都怪我一直忙于醫療產品的開發,盡心盡力想在醫療事業上奉獻自己額一份力,從而疏忽了教導子女,這才養成了她胡作非為的性子,還跑去您外孫女面前胡說八道。今日我便把劣女帶來,讓她向您負荊請罪!”
不卑不亢,沒有絲毫的偏袒,言語中又透露著自己對醫療事業的認真和決心。
周建國低垂著頭,嘴角卻自負地勾了勾。
大廳異常沉寂,眾人臉上高深莫測。
蔣院士一聽驚喜地看著一臉無奈的少女,慈祥地拉過對方的手:“你就是我們家落落說的溫柔的大姐姐吧,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細心開導,她也不會鼓起勇氣和我們敞開心扉。”
周建國面容一滯,不解地看向老人。
人群中原本看好戲的韓孝芬周清雅兩人,匆忙對視一眼。
周清雅心急地緊緊拉住韓孝芬,滿臉不甘。
不是要讓她周黎晚認錯嗎,怎么會變成感謝了。
拿自己那么多月的開導就付之東流了嘛!
韓孝芬自是不允許有人破壞自己家孩子的大事,今日要是讓周黎晚搶了風頭,她家雅雅該怎么辦。
她輕車熟路地掛上溫嫻的笑容,拉著周清雅就穿過人群,擠走了周黎晚熱情道:“院士可有所不知,當初是我們周家的二女兒,她一直在給貴孫女做心理輔導,起初不見起色,可她一直不肯放棄,查閱了不少的書籍,堅持了數月,落落那孩子啊,這才解開心結。”
說罷,將周清雅再往前推了推。
感受到老者的目光,周清雅頓時調整好狀態,謙虛地開口:“這本就是我該做的,媽媽何必拿出來如此,叫我都有些羞愧了。”
大大方方又謙遜的模樣,讓在場的人有些看不起清的人,附和地夸了幾句。
周清雅立刻驕傲地如同戰勝的母雞,昂首挺胸,她走到蔣院士身邊,不著痕跡的擋住了周黎晚:“院士不必太過客氣,我也是真心喜歡落落所以才愿意這么用心的開導她的。”
蔣院士慈眉善目地看著她:“晚晚啊,我可以這么叫你嗎?”
聽到這個稱呼周家幾位臉上頓時一僵,蔣院士仿佛沒有看到拉著周清雅的手,面向所有來賓溫和地繼續
“我家落落那日一回來就告訴我們,一位叫周黎晚的心理咨詢師大姐姐陪她聊了很多,她很專業,很細心,就像是天使姐姐一樣看透她的內心想法,并鼓勵她追求夢想,在她面前能夠感受到被重視,也重拾了勇氣,讓她能夠大聲說出自己的夢想其實是學法,果不其然,她在法律上有天賦,一舉通過了轉專業的考試!”
“今天老東西我開心得很,所以才拉著大家一起來慶祝,大家可不要笑話我,盡情暢飲啊!”
說完大家一窩蜂地投來祝賀,好聽的話跟不要錢似的。
誰都知道只是學校的轉業考試而已,能不能學成這都未可知。
但是蔣院士的地位擺在這,誰又會去掃他的興呢。
連帶著周清雅也被不少奉承的人夸得有些飄飄然。
“外公,是晚晚姐來了嗎?”嬌俏的聲音陡然在周清雅耳邊乍起。
被擠到人群外的周黎晚默默地端起酒杯,笑得慵懶肆意。
好戲這才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