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錢可不能白拿。
“他們占據著土地不納稅,不繳稅,隱匿人口,這才是真正麻煩的事情?!?/p>
徐駿道,國恒以弱滅,獨漢以強亡!
漢之亡,非亡于外部異族勢力,其亡于內部的地主豪強。
他們占據著相當多的土地,自家的莊園內藏匿著人口,直接影響帝國的稅收。
由于察舉制,他們有錢,自然就能變得有權,有權以后就會庇護自己的勢力,如此惡性循環。
其結果就是地方豪強發展壯大,如同跗骨之阻,貪婪的吸食著大漢帝國的血液養著自己的家族。
東漢尤為明顯,其開國皇帝劉秀便是借助豪強方得以平定天下,這也就不得不受制于豪強,
當劉秀想對豪強動手之時,就產生了歷史上盛世造反的暴亂。
人手中有糧有槍,自然是槍在手,跟我走。
“若是得罪他們,縱然他們不起兵反抗,當地的官員多是他們家族中人?!?/p>
“若是全部離職了,那何人來處理這些事情?”
蔣信感嘆道,當地的晉升通道已經被他們壟斷了,唯有少部分小吏的職位留出來給他們。
做事的人都走了,地方的管理就會陷入短暫的混亂。
“啊?”
“那不是雙喜臨門?”
徐駿道,看上去挺可怕的,實際上是好事一件。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很多東西看上去有操作性,實際上就那么一回事,
很多工作,只需要簡要的培訓一下就可以干了,尤其是官府的事情。
大的政策方針有上面的領導定制,他們只要能夠負責具體的實施就行,
“?。俊?/p>
蔣信不解道。
“你不用管這么多,我會派遣士卒隨你前去的。”
徐駿道,他們若是聽不懂道理,他也懂些拳腳的。
武裝抗稅?頭都給他打掉。
無非就是給他污名化,在史書上留下惡名。
秣陵城,徐駿又嚴令麾下士卒與百姓秋毫無犯。
有了足夠的軍餉,士卒們也沒有非要劫掠百姓來釋放自己的壓力,
頒布重新量丈土地以后,丹陽縣的當地豪族內部有些蠢蠢欲動。
來的勢力一批又一批,收稅收的一般都是收普通百姓的,哪里收他們豪強的。
豪強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三七分成,這才是人間常態。
秣陵城以西,盤踞著丹陽境內最大的家族,司馬家,據說其祖上有人官至司馬,因此得名。
甚有傳言,其是中原大族,河內司馬家的分支,至他們一帶已經落寞,在丹陽一帶仍舊頗有影響力。
“家主,新來的徐州治中派人重新丈量土地,重新計稅?!?/p>
家丁開口道,他們在縣中的族人不少,
毫不夸張的說,徐駿早上頒布的命令,半個時辰之內,消息就能傳達到他們都耳中。
“哼,他想丈量,就讓他丈量!”
“他一個徐州人,敢管揚州的事情!”
家主司馬昱不屑一顧,對付這種人,他有的是辦法。
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們幾百年的家業,是他想處理就處理的。
“傳令下去,讓家族中的人都告病,沒了我們的幫忙,他還想處理政務?”
司馬昱道,身為地方長官,他們想要管理當地,必須要與他們合作,否則政務難通。
“我讓他連前來丈量土地的人都沒有!”
“諾!”
家丁道。
秣陵城中,徐駿一覺醒來,他臨時接管秣陵城以后,任用的還是原來的官吏。
縣令府,相較于昨日,今日來的僅有零零散散的幾人,
“稟治中,城中的官員都稱病在家。”
蔣信道,這種情況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人怎么可能幫你去對自己的家族不利。
況且當地的豪強之間相互聯姻,早就形成了利益共同體。
漢朝看上去只有一個四世三公的袁家,可漢朝的每一個郡,每一個縣里面都有縮小版的當地的“袁家”。
他們官職沒有四世三公,可也是經年累月把持著州郡官。
“我一打算丈量土地,全部都請假回家了?!?/p>
“既然都生病了,那就回去好好修養!”
徐駿冷笑道,改革是勢在必行的,秣陵就是用于測試的。
“他們告病,那就全部辭退,讓他們修養個夠?!?/p>
“你們在場的,就接管他們的職位,你們能不能做好?”
徐駿看向場間的眾人,現在還來的,都是小吏,出身不好。
“稟治中,我們可以!”
一部分人當機立斷,把握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剩下的幾人則是猶豫不決,在他們看來,徐駿不一定能坐穩秣陵。
若是徐駿離開了,到時候他們就會被世家大族報復。
“你們呢?有什么顧慮?”
徐駿出聲道,真是給他們機會,他們也不中用。
“稟治中,我等才疏學淺,恐怕難當大任?!?/p>
沉思片刻,他們低著頭,謝絕了徐駿的好意。
“即使如此,我也不為難你們。在秣陵張榜,招募賢才,本治中挑選人才!”
徐駿道,若是盛世,他這種行為肯定會被人詬病。
現在是亂世,誰能管的了他們?
誰的拳頭大,誰就是道理。
“子山,你有沒有朋友,正所謂舉賢不避親,當下正是差人的時候?!?/p>
徐駿知道他們的擔憂,說服肯定是說服不了他們的,強行讓他們赴任,其結果也未必會好。
他需要的是寒門子弟,敢于隨他向這些豪強開戰的。
“稟治中,我倒是有些好友。我可以引薦他們?!?/p>
蔣信道,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小吏轉型為一縣之長,博肯定是要博的,按照正常的升遷,他這輩子都當個小官都是實屬不易。
“可以,回去告訴他們,在我這里,家世不重要,個人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徐駿道,察舉制是根源,但現在不是動他的時候,后果不是他現在能夠承受的。
單是這些官吏的告病,他的頭已經有些隱隱作痛,豪族的脅迫,無處不在。
那些豪門子弟,讓他們去接任,他們都不敢輕易的接任。
“明白,請治中放心,我一定舉薦有才能的人!”
蔣信道。
司馬莊園內,
司馬昱聽聞徐駿直接將人給清退,直接大發雷霆。
“好,好,好!”
“他真當我們沒有脾氣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