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客滿堂”來勢洶洶掀起的低價傾銷風波,何雨柱非但沒有顯出半分慌亂,那雙慣常瞇著、總透著市井精明與混不吝光芒的眼睛里,反而“噌”地一下,燃起了一簇被公然挑釁后、更加熾烈、更加旺盛的斗志與戰火。
他壓根兒就沒動過一絲一毫要跟著降價廝殺的念頭。在他那套從市井實戰中錘煉出來的、簡單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的商業邏輯里,靠壓價、搞傾銷搶來的生意,就跟那墻頭草一樣,風一吹就倒;如同那沒打好地基的爛尾樓,看著熱鬧,實則危機四伏,長久不了!這更是對他何雨柱十幾年浸淫的手藝、對他精挑細選的食材,一種赤裸裸的侮辱和蔑視!
“想跟老子玩價格戰?搞這種下三濫的擠兌?”何雨柱從鼻孔里噴出一股氣,嗤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不屑與桀驁。他對著聞訊后略顯不安、聚攏過來的馬華和春生、小芬,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都給我把心放回肚子里!告訴他們,也告訴所有來打聽的客人,門兒都沒有!咱們‘傻柱飯店’的菜,就值這個價!少一分,那都是砸我何雨柱立了半輩子的招牌!”
他非但紋絲不動,拒不加人這惡性競爭的泥潭,反而逆流而上,在所有人都可能想著如何壓縮成本時,他卻在“品質”二字上較起了真,把原本就已不低的標準,硬生生提到了一個讓同行咋舌、讓手下人頭皮發麻的、近乎苛刻的變態地步。
食材層面,精益求精到了“軸”的程度。他不再完全依賴供應商送貨,而是蹬著自行車,親自跑到相熟多年的肉鋪,指著攤位上肥瘦層次最分明、色澤最新鮮紅潤的上好五花肋排,對老板老張撂下硬話:“老張,咱們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從今兒起,給我留的肉,必須得是這標準!少一層肥,多一分瘦,或是敢拿隔夜肉、邊角料糊弄我,讓我嘗出一點兒不對——”他瞇起眼,語氣轉冷,“以后你這鋪子所有的肉,我一兩都不要!而且我保證,這條街上跟我有來往的館子,都知道你老張不實在!”
蔬菜也是如此,他只挑每日清晨最新鮮水靈的那一撥,稍有蔫敗跡象或是蟲眼多了些,二話不說,當場退貨。
連調味用的核心香料——川地的花椒、陜西的秦椒,他都舍得花大價錢,托跑長途的老王從原產地捎來品質最上乘的貨,絕不用本地市場那些香氣不足、甚至有陳味的次貨替代。成本?他仿佛暫時忘了這回事。
手藝層面,吹毛求疵到了“瘋”的境界。后廚里,他的吼聲比以前更加頻繁,要求也越發嚴苛?!疤故幖t燒肉”的燉煮火候,必須精確到以分鐘計,燉到油脂恰到好處地析出、浸潤瘦肉,達到瘦肉酥爛到幾乎入口即化卻依然能保持完整塊形的微妙狀態;“傷心涼粉”那碗靈魂調味汁,麻、辣、咸、鮮、香,五味必須層次清晰,霸道地沖擊味蕾卻又在最后奇妙地和諧統一,多放一?;ń穭t麻味過搶,少舀一勺辣椒油則香氣不足。
馬華有一次因為午市高峰,客人催菜催得急,一道“火爆腰花”的火候稍微過了那么一兩秒,口感略欠脆嫩。何雨柱抽查時嘗了一口,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二話不說,端起盤子徑直走到泔水桶邊,“嘩啦”一聲全倒了進去,聲音冷硬如鐵:“重做!客人等得起,咱們的招牌等不起!我‘傻柱飯店’出去的每一盤菜,就沒有‘差不多’、‘將就’這幾個字!”
他甚至開始在一些容易被忽視的細節上大做文章,提升體驗。盛菜的粗瓷盤子,上桌前必須用滾水仔細燙過,保證端到客人面前時是溫熱的,不至于讓熱菜迅速變涼;米飯棄用了普通秈米,選用了價格更高的上等粳米,蒸煮時水量火候嚴格把控,要求蒸出來必須粒粒分明,軟硬適中,泛著油光;就連免費提供給客人的茶水,也把原先的茶葉末子,換成了檔次明顯更高的茉莉花茶,香氣撲鼻。
這些“較真”的舉措,無疑讓成本賬上的數字又往上跳了一跳。馬華私下里扒拉著算盤,眉頭緊鎖,找了個空檔,憂心忡忡地對何雨柱說:“師父,咱這成本……眼見著又上去一截。那邊‘客滿堂’可是玩命似的壓價,六毛錢的宮保雞丁都敢賣……咱們這,壓力是不是太大了點?”
何雨柱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你懂個屁!算小賬,不算大賬!咱們掙的,就是這份‘不一樣’的錢!客人來咱‘傻柱飯店’,吃的是什么?是扎扎實實的味道,是放放心心的食材,是這份看得見、嘗得出的實在!他金胖子那兒便宜?讓他便宜去!你動動腦子想想,他那六毛錢一盤的‘宮保雞丁’,能用正經的雞腿肉?怕是連雞架子肉都得掂量著放!他那便宜得離譜的紅燒肉,能舍得用咱這純釀醬油和冰糖?指不定往里放了什么亂七八糟的化學玩意兒提色增味呢!”
他這番話并非空穴來風、惡意揣測。
通過一些老主顧和市井渠道,他早已將“客滿堂”的底細摸了個八九不離十。那金老板為了將價格壓到駭人聽聞的低位,在食材采購和加工上可謂絞盡腦汁,無所不用其極:以次充好、偷工減料是基本操作,凍肉替代鮮肉,邊角料混充好肉,濃湯寶代替高湯,甚至可能用了些不光彩的添加劑來掩蓋食材的不新鮮和味道的寡淡。這些信息,讓何雨柱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策略。
他要做的,就是把“傻柱飯店”與“客滿堂”之間這種本質上的“不一樣”,通過極致的品質、細節和口碑,明明白白、毫不遮掩地擺到所有顧客面前,讓他們用自己的舌頭、自己的腸胃、自己的錢包去感受,去比較,最終用腳做出選擇。
“客滿堂”的低價傾銷策略,在初期確實憑借巨大的價格落差,吸引了相當一批貪圖便宜、對品質要求不高的顧客。店面時常坐得滿滿當當,人聲嘈雜,看起來一派虛假繁榮。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低價背后的代價開始無可避免地暴露出來。
有食客吃完回去上吐下瀉,懷疑食材不新鮮的;有顧客舉著盤子抱怨“宮保雞丁里找雞丁,跟挖寶似的”,肉少得可憐的;更多人則是覺得味道除了死咸或一股子廉價調料味,吃不出任何層次和鍋氣,味同嚼蠟……“客滿堂”的價格是便宜得誘人,但實際的用餐體驗和菜品品質卻令人大失所望,甚至擔憂。
真正的回頭客寥寥無幾,多是圖新鮮或實在拮據的流動客。反倒是那些最初因為好奇或貪便宜去“客滿堂”嘗試過一次的客人,很多在經歷過比較之后,又默默無言、卻步伐堅定地回到了“傻柱飯店”的餐桌前。
“哎,轉了一圈,還得是柱爺這兒!貴是貴那么一點兒,可吃著踏實,放心,味兒也正!那便宜,真不是好占的?!?/p>
“誰說不是呢!前兒個不信邪,去那‘客滿堂’試了他那紅燒肉,好家伙,又柴又膩,醬油味齁死人,跟柱爺這‘坦蕩紅燒肉’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老話講得好,一分錢一分貨。柱爺這店,貴有貴的道理。那家……便宜有便宜的貓膩。”
真正的、基于品質比較的口碑,開始在那些味蕾挑剔、注重飲食安全和實際體驗的熟客與明智的新客中間悄然發酵、加速傳遞。他們不再被單純的低價所迷惑,而是用實際的消費行動和口口相傳,為“傻柱飯店”投下了最有力的一票,也無情地驗證了何雨柱這條“以質取勝,絕不降價”道路的前瞻性與正確性。
何雨柱時常抱臂站在自家飯店那擦得锃亮的玻璃門內,目光平靜地望向外面的街道??粗吧抵埖辍彪m然客流不像“客滿堂”高峰期那樣擁擠喧嘩、略顯浮躁,但進進出出的,多是神情篤定、目標明確的老主顧,或是被熟人鄭重推薦、帶著期待神情而來的新面孔,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勝券在握、洞悉一切的深沉笑容。
價格戰?
在他何雨柱的價值體系里,那根本就是不入流的垃圾手段!
是那些自身沒真本事、手里沒硬貨、只會搞歪門邪道走捷徑的跳梁小丑,才會使出的下作伎倆!
他就是要用這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的頂級品質,用這對得起良心的真材實料和毫厘不爽的手藝,硬碰硬地告訴這條街、告訴所有食客、也告訴那個躲在對面玩價格把戲的金胖子:
我何雨柱的飯店,靠的是真功夫、硬實力,賺的是明白錢、良心錢!
想用那點惡心人的低價把戲把我擠垮?
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去吧!下輩子也沒戲!
而此刻,他心中醞釀的下一步棋,比單純堅守品質更為犀利——他準備玩一把更絕、更狠的,要把這“品質”二字,不僅作為護城河,更要化作最鋒利的矛,直接捅到競爭對手最虛弱的命門上,懟到所有潛在顧客的眼睛里、心坎上!